22. 大品义注

136 段

(7) 2. 大品

《外道处经》的注释

6262. 在第二个经的第一部分里,“外道处”指的是外道所依止的处所,或者说是诸外道的处所。在这里,应当了解“外道见解”,了解“外道师”,了解“外道”,了解“外道弟子”。“外道见解”就是六十二种见。“外道师”就是这些见的创立者。“外道”就是喜好、接受这些见的人。“外道弟子”就是给他们提供资具的人。“处”的意思是:就像“甘蒲阇是马的出生地,南方是牛的出生地”这样,在这类说法里,出生的地方就叫作“处”。

在令人欢喜的处所,鸟儿们会来亲近它;

需要树荫的人走向树荫,想吃果子的人奔着果子去。

这里说的是集会处。在“比丘们,有这五种解脱处”(《增支部》5.26)这句里,“处”指的是原因。在本段中,这些含义全都能用得上。因为所有执持邪见的人,生起时就是在这三处生起;聚集时也是在这三处聚集、会合;而他们之所以成为执持邪见的人,也正是以这三者为原因。所以,从“生起”等含义来说,这三者既是外道性质的处所,也被称为“外道处”。同样道理,它们也是外道们的处所,所以叫“外道处”。“被追问”是指被这样问:“这些见到底是什么?”“被追究”是指被这样正确地追问:“这些见是因为什么原因生起的?”“被教诫”是指被这样正确地教导:“应当舍弃这些邪恶的见解。”此外,这三个词其实都是“询问”的同义词。所以义注中说:“samanuyuñjati、samanuggāhati、samanubhāsati,这些是同一含义、同一类别、同一性质、指向同一回事的词。”

“追溯传承”是指:就算追溯到师承的传承、见解的传承、生命的传承中的任何一种。“停留在无作业论上”是指:他们只停留在无作业这一点上。他们这样传下去:“我们的老师是宿作因论者,我们老师的老师是宿作因论者,我们老师的老师的老师是宿作因论者;我们的老师是主宰神化论者,我们老师的老师是主宰神化论者,我们老师的老师的老师是主宰神化论者;我们的老师是无因无缘论者,我们老师的老师是无因无缘论者,我们老师的老师的老师是无因无缘论者”——这样一代代传下去,就叫作追溯师承的传承。“我们的老师执持宿作因论,我们老师的老师……乃至我们老师的老师的老师执持无因无缘论”——这样传下去,就叫作追溯见解的传承。“我们老师的生命以宿作为因,我们老师的老师的生命……乃至我们老师的老师的老师的生命是无因无缘的”——这样传下去,就叫作追溯生命的传承。然而,就算追溯到那么远,他们也还是只停留在无作业这一点上。在这些执持邪见的人当中,根本找不到一个人是作者或令作者。

所谓“人”,指的就是有情。其实不管说“人”还是说“补特伽罗”,说的都只是有情而已,这只是世俗层面的说法——各人按自己怎么理解就怎么说。“领受”是指:觉知在自己相续中生起的感受,把它辨认清楚,或者去体验它。“宿作因”是指以过去所做为基础,意思就是纯粹以过去所造的业为条件而领受。按这种主张,他们排除了业所生的受和唯作所生的受,只承认一种果报所生的受。再说,经中讲到八种病:胆引起的病、痰引起的病、风引起的病、三者合起来的病、时节变化引起的病、生活起居不调引起的病、精勤苦行引起的病、业果引起的病。他们排除前七种,只承认那一种业果所生的受。还有,经中讲到三种业聚:现法受的业、次生受的业、后后受的业。他们排除前两种,只承认一种后后受的业。又有三种果报聚:现法受的果报、次生受的果报、后后受的果报。他们排除前两种,只承认一种后后受的果报。还有四种思聚:善思、不善思、果报思、唯作思。他们排除前三种,只承认一种果报思。

“主宰神所化之因”就是指以主宰神的化为原因,意思是:因为是由主宰神所创造的,所以才有感受。他们这些人的主张是这样的:这三种受,在现在这一生中,无论是以自己所作之事为根源,还是以他人命令为根源,还是以过去所作之事为根源,或者根本没有因、没有缘,都不可能被感受到;它们唯独是因为主宰神所化的原因才被感受到。然而,持这种说法的人,对前面所说的八种病,连一种都不接受,全都排斥;对前面所说的三种业聚、三种果报聚、四种思聚,也是连一种都不接受,全都排斥。

无因无缘:就是没有因也没有缘,纯粹没有理由地领受,这是它的意思。他们的想法是这样的:这三种受,在现在这一生,无论是由自己所作的作为根据,还是由他人命令作为根据,还是由过去所作作为根据,还是由主宰者创造作为原因,都不可能领受,它们就是无因无缘地领受的。然而持这种见解的人,对前面所说的病等,连一个都不接受,全都排斥。

导师这样把论母放在一边,现在为了把它分开来解说,就说了“比丘们”等话。在这里,“我这样说”是为了确立对方的立场,才显示“我这样说”。因为如果不先确立立场,对方在被驳斥时就会从一个立场跳到另一个立场,说“乔达摩,我们不说宿作因论”等等。可是立场一旦被确立,他们就没办法再转移,只能被彻底驳倒。所以,为了确立他们的立场,才说“我这样说”。“那么,尊者啊”就是“那么,诸位尊者”。这话是什么意思呢?如果这是真的,既然如此,按照你们的说法,就会变成这样:杀生的人都是因宿作因而杀生。也就是说,世间任何杀生的人,全都因宿作因而成为杀生者。为什么呢?因为杀生这种行为,不可能由自己所作的因、他人指使的因、自在天创造的因,或者无因无缘来感受,只能由宿作因来感受——这就是你们的立场。杀生的人是这样,远离杀生的人也同样因宿作因而远离杀生。世尊就这样抓住他们自己的立场,把驳斥落到他们头上。按照同样的方式,对“偷盗的人”等等,也应该这样理解。

对于把“核心”执取为核心的人,才会说“从核心退回来”。所谓“欲”,就是想要做事的意愿。在这里,“这是应做的”或“这是不应做的”这个意思就是:对于应做之事,为了去做它;对于不应做之事,为了不去做它,却没有想做的意愿,也没有个人的精进努力。如果意欲和精进都不存在,也就谈不上“这是应做的”或“这是不应做的”。所以说,当应做和不应做之事在真实、坚固的意义上找不到时,就是在应做和不应做之事上,既不能真实地、坚固地认识,也找不到它们。如果应做的能去做,不应做的能远离,那么应做和不应做就能真实、坚固地被找到。然而,因为此人这两者都找不到,所以它们并非真实、坚固地被找到,这就是“在那找不到的情形中”的意思。“失念者”,就是失去正念、忘失正念的人。“无守护而住”,就是在六根门中没有防护地生活。“没有自身有理据的如法沙门主张”,对于你们或别人来说,我们自称“我们是沙门”这种有自身理据的沙门主张,变得不成立。因为沙门也是由于宿作因而成为沙门,非沙门也是由于宿作因而成为非沙门。“有理据”,就是有原因。“有驳倒成立”,就是我的驳倒成立,而他们则是被驳倒者。

像这样驳斥了宿作因论者之后,现在为了驳斥自在天创造论者,世尊说了“于此,诸比丘……”等话。这段话的意思,应当依照宿作因论那里所说的方式来理解;无因论那里也同样如此。

像这样,对这些外道依据处,再进一步指出:它们因为建立在“无作”上,所以是空洞的、不能引导人解脱的;因为没有实质,所以像舂打谷壳;因为陷入火想而呈现为像火中飞动的萤火虫;执持这些见解的人,无论对初、中、后都看不到真实利益,所以像一排盲人;他们仅仅凭声音就执取这些,对于执取这些见解为有实质的人来说,就像兔子听到地上掉落的毗罗果发出“哒哒”声,便以为是“大地崩裂压过来了”而吓得逃跑一样。指出这些之后,为了显示自己所教导的法既有实质又能引导人解脱,世尊才说“然而,诸比丘……”等话。其中,“无可责难”:别人责难不了,无法被驳倒。“无染污”:没有烦恼,清净,即使有人想说“我要把它弄脏”也做不到。“无可指责”:远离指责。“无可呵斥”:不会被人以“拿这个干什么,丢掉吧”这样的话来排斥,或者说不被呵斥。“由智者”:由有智慧的人所说。因为愚者不了解而说的话不足为准,所以说“由智者”。

现在,为了显示那个法,先问“诸比丘,什么是……”这个问题,然后用“这六界”等的方式列出论母,再按顺序分别解说,接着又说“又,这六界”等等。其中,“界”就是自性。因为显示没有生命、没有众生、没有有情这个意义,就是界的意义。“触处”是指异熟触生起的依处,所以叫处。“意近伺”是指依寻和伺,在十八种情况中意的近伺。

地界,就是作为安立基础的地界。水界,就是黏结作用的水界。火界,就是成熟作用之火界。风界,就是支撑作用的风界。空界,就是没有接触作用的空界。识界,就是了知作用的识界。这个界业处就是这样传下来的。而对于这个界业处,在它以简略方式传下来的地方,可以用简略方式讲,也可以用详细方式讲;在它以详细方式传下来的地方,不能用简略方式讲,只能用详细方式讲。然而在这部《外道依处经》里,这个业处是以简略方式、按六界来说的,所以可以用两种方式来讲说。

用略说的方式,依六界来把握业处的人,会这样把握:地界、水界、火界、风界,这四种是四大种;空界则是所造色。当见到一种所造色时,就应当认定其余二十三种也已经被见到了。识界就是心,属于识蕴;与它俱生的受是受蕴,想是想蕴,触和思是行蕴——这四种称为四无色蕴。而那四大种,以及依四大种而生的所造色,就称为色蕴。在这里,四无色蕴是“名”,色蕴是“色”。因此,存在的只有名和色这两种法,在这之外,并没有所谓的“众生”或“命”。这样,一位比丘以略说的方式,依六界来了知能导向阿罗汉果的业处。

如果以详细的方式去把握,就先把握四大种,然后按照把握空界的方法,把握二十三种所造色。接着,在观察它们的因缘时,又只看到四种大种:其中地界有二十个部分,水界有十二个,火界有四个,风界有六个。这样按部分归纳,确定四十二种大种之后,再把二十三种所造色放进去,就确定了六十五种色法。这些再加上心所依处色,就成了六十六种,因此他见到六十六种色法。至于识界,按世间心来算,有八十一种心。这一切都属于识蕴。与这些心同时生起的受等法,数量也相同,所以八十一种受是受蕴,八十一种想是想蕴,八十一种思是行蕴。这四个无色蕴,如果按三地来算,就成了三百二十四法。这样,把这些无色法和六十六种色法全部合起来,就只有名和色两种法,再没有所谓的“众生”或“命”。这样以名色确定了五蕴之后,再去寻找它们的因缘,就看到它们以无明为缘、以渴爱为缘、以业为缘、以食为缘。这样见到因缘之后,又清楚地观察到:“过去也是由这些因缘使轮回运转,未来也将由这些因缘运转,现在也正是由这些因缘在运转。”于是对三时超越疑惑,依次修行,证得阿罗汉果。应当知道,这就是以详细方式按六界导向阿罗汉果的业处。

“眼触处”:就像金矿等是黄金等的来源一样,两种眼识、两种领受、三种推度——与这七种识共生的七种触,以“生起的来源”这个意义而成为“处”。“耳触处”等也是同样的道理。至于“意触处”,这里则应配上二十二种异熟触。这样,这个业处就是以六触处的形式呈现出来的。它既可以简略地说,也可以详细地说。 先说简略的:在这里,前五处属于所造色;当这些被见到时,其余的所造色也就等于已经被见到了。第六处是意,也就是识蕴;与它共生的受等,是其余的三个无色蕴。不论简略说还是详细说,都应按照前面所说的方式,了知这个能导向阿罗汉果的业处。

“以眼见色”是指通过眼识看见色。“喜悦处”是指能成为喜悦的原因。“近伺”是指让心在那里活动,就是在近伺。其余几句也是同样的道理。这里应当知道:不管所见的色是可爱的还是不可爱的,看见之后生起喜悦,那个色就叫作“喜悦处”;看见之后生起忧,那个色就叫作“忧处”;看见之后生起舍,那个色就叫作“舍处”。对声等也是这样。这样,这个业处是以简略的方式提出来的。不过,当它以简略方式出现时,既可以用简略方式讲,也可以用详细方式讲;当它以详细方式出现时,就不能用简略方式讲。但在这部《外道依处经》中,这个业处是以简略方式,按十八种意近伺提出来的,所以它既可以用简略方式讲,也可以用详细方式讲。

在这里,先按简略的方式说:眼、耳、鼻、舌、身,加上色、声、香、味,这九种是所造色;当这些被见到时,其余所造色也就等于已被见到。触境由三大种组成;当这三大种被见到时,第四大种也就等于已被见到。意就是识蕴,与它同时生起的受等三者,是另外三个无色蕴。应当知道,按照前面所说的方式,无论是简略还是详细,这都是能导向阿罗汉果的业处。

所谓“圣谛”,就是能使人成为圣者的真理,或者说是圣者们所通达的真理。这里只是简略说明,详细解释在《清净道论》里已经讲过了。那么,“诸比丘,六界”这句话是为了什么目的而说的呢?是为了让人容易理解。因为如来如果要为某人讲说十二支缘起,就会先展示入胎的轮回过程。一旦展示了入胎的轮回过程,讲说起来就容易,听的人也容易理解。所以要知道,正是为了让人容易理解,才这样开头的。这里说的“六界”,就是前面已经讲过的地界等。“依”就是由于、缘于。以此显示只是缘而已。这里说的是:“以六界为缘而有入胎。”是谁以六界为缘呢?是母亲,还是父亲呢?不是母亲,也不是父亲,而是正在结生的有情的六界为缘,才叫做入胎。而此胎有多种,即地狱胎、畜生胎、饿鬼胎、人胎、天胎。但在这里,指的是人胎。“入胎”就是进入、诞生、出现。是怎样发生的呢?由三者和合而发生。

比丘们,由三件事同时发生,才有入胎。是哪三件呢?这里,父母交合了,但母亲不在经期,而且甘塔拔没有现前,这时还不会入胎。父母交合了,母亲也在经期,但甘塔拔没有现前,这时也还不会入胎。比丘们,只有当父母交合了,母亲正在经期,甘塔拔也现前了,这样由三件事同时发生,才有入胎。

在“以识为缘而有名色”这句话所说的位置上,所包含的法有三十三种:十种基色、十种身色、十种性根色,以及三种无色蕴。但在“入胎则有名色”这句话所说的位置上,还要把识蕴也算进去,应当知道这里包含的是胎生众生结生刹那的三十四种法。通过“以名色为缘而有六处”等句子,就像说明了入胎则名色出现一样,也同样说明了:有名色则有六处出现,有六处则有触出现,有触则有受出现。

正在感受的人:在这里,正在经历感受的人被称为“正在感受的人”,正在了知的人也是这样称呼。因为《小品注释》102中说:“尊者!我感受,请僧团认定我为‘正在感受的人’。”这里说的“正在感受的人”是指正在经历的人;而《中部》1.113、《长部》2.380、《分别论》363中说:“当感受乐受时,他了知‘我正在感受乐受’。”这里说的“正在感受的人”是指正在了知的人。此处所指的也正是正在了知的人。“我施设此是苦”:对于这样了知的有情,我施设、令他觉悟、令他知晓:“这就是苦,苦就是这么多,再没有比这更高的苦了。”在“这是苦集”等句中,道理也是如此。

在这里,关于苦等(四圣谛),有一个确定的说法:除了渴爱之外,三界(欲界、色界、无色界)的五取蕴就是苦;能生起这苦的过去的渴爱,就是苦集;这两谛的不再生起、灭尽,就是苦灭;圣八支道,就是导向苦灭的修行之道。这样一来,世尊在说“入胎则有名色”时,是对正在感受、正在了知的人说的;在说“以名色为缘而有六处”时,在说“以六处为缘而有触”时,在说“以触为缘而有受”时,以及在说“诸比丘,对于正在感受的人,我施设此是苦”“此是苦集”“此是苦灭”“此是导向苦灭之道”时,也都是对正在感受、正在了知的人说的。

现在,为了详细解说这些按顺序排列的圣谛,世尊说了“诸比丘,什么是……”等话。所有这些内容,在《清净道论》里已经以一切方式详细解说了,应当依照那里所说的方法来理解。不过,这里有一个不同之处:在那里,苦集圣谛是顺着“此渴爱导致再有”这段经文来讲的;而在这里,则是以缘起的方式,即“以无明为缘而有诸行”来讲的。在那里,苦灭圣谛是顺着“即对此渴爱的完全离贪、完全灭尽”这段经文来讲的;而在这里,则是以缘起灭尽的方式,即“在对无明完全离贪、完全灭尽时……”来讲的。

在这里,“完全离贪灭尽”指的是以完全离贪和完全灭尽。“行灭”就是诸行不再生起而灭。其余几句也是同样的道理。通过这些句子,无明等法依之而灭的那个东西,从意义上说就是涅槃。因为涅槃有时以“无明灭”来说,有时以“行灭”来说,就是这样以种种法的灭尽之名来称呼它。“纯一”指全部、整个。“苦聚”指轮回苦的聚集。“灭”就是不再生起。在这里,无明等的灭既可以说是指已尽的状态,也可以指阿罗汉果,也可以指涅槃,所以要这样理解:此处通过显示已尽的状态,在十二处说的是阿罗汉果,在十二处说的正是涅槃。“此所谓”这里是指涅槃,所以说“此”。“八支”并不是说离开八支之外还有别的道。就像说“五支乐器”,意思就是仅由五支组成的乐器;同样,这里应当知道,道就是仅由八支组成。“无可贬抑”就是不可贬抑。因为要贬抑的话,要么减损它来显示,要么增加或替换它来显示。然而,对于四圣谛,不能说“这不是四个,是两个或三个”这样减损,也不能说“是五个或六个”这样增加,也不能说“这不是四圣谛,另有四圣谛”这样替换。因此,这个法名为“无可贬抑”。其余各处都已明了。

2. 怖畏经注释

6363. 第二项中,“无母子”的意思是:母亲和儿子合称“母子”。由于在这件事上,没有谁能救护谁,所以说“无母子”。“于彼时”就是“在那个时刻”。其中“母亲也找不到儿子”是说:当那场火灾的怖畏发生时,母亲见不到儿子,儿子也见不到母亲,就是这个意思。“有怖畏”就是心中有惊恐的怖畏。“林野骚乱”就是林野中发生的骚动。这里所说的“林野”,应当理解为住在林野里的盗贼。当那些盗贼从林野出来,侵入乡镇,攻打村落、都城并劫掠时,那时就叫做“林野骚乱”,这句话就是针对这种情况说的。“乘车”在这里,威仪路之轮也适用,车乘之轮也适用。因为当怖畏来临时,那些有车乘的人,把自己的资具物品装到车上逃跑。那些没有的人,则用担子挑着或用头顶着逃跑。这些人就叫做“乘车”。“徘徊”就是从这边到那边行走。“有时”就是在某个时候。“何时”是它的同义词。“母亲也得到儿子”是说:能见到儿子或来或去,或躲在一个地方。“持水者”就是河流的洪水。“母亲也得到儿子”是说:能见到儿子被水冲走时卡在岸边、土墩、泥器或木块上,或者平安地再次上岸后,见到他站在村里或林中。

像这样,先用间接的方式说明了没有母子能互相保护的恐惧,现在要直接说明,所以说了“有三种”等话。其中,“老怖畏”是指因为老而生的恐惧。其余两种也是这样。这也是有经文的:“因为老,生起恐惧、怖畏、惊悚、毛发竖立、内心的颤抖;因为病……因为死,生起恐惧、怖畏、惊悚、毛发竖立、内心的颤抖。”剩下的一切,各处都很清楚明白。

3. 维那伽布拉经的注释

6464. 在第三段中,“在憍萨罗”:是指在名叫憍萨罗的国土中。“正在游行”:就是正在作长途旅行。世尊的游行有两种:急行游行和缓行游行。其中,即使距离很远,看到应当被度化的有缘之人后,为了度化他而立刻前往,这叫急行游行。这可以从迎接大迦叶等事例中看出来。而按照村落、城镇的顺序,每天走一由旬或半由旬,通过托钵乞食等方式利益世间而前进,这叫缓行游行。这里说的“正在游行”,指的就是这后一种。关于游行的详细说法,在《善吉祥庄严》长部义注《庵婆ṭṭha经》的注释中已有说明。“婆罗门村”:婆罗门聚集之村也叫婆罗门村,婆罗门的食邑村也叫婆罗门村。这里指的是婆罗门聚集居住的村庄。“他进入那里”:就是到达并进入那个地方。这里并没有指定是哪座精舍。因此,应当知道,在那不远处有一座适合佛陀居住的树林,导师世尊前往了那座树林。

他们听说了,意思是他们听到了、得知了,是依据传到耳边的言语声音而知道的。确实这个词,是用来表示确定,或者只是为了补足句子。如果取确定的意思,就应该理解为:他们确实听到了,没有任何人障碍他们听闻。如果只是补足句子,那就仅仅是为了让文句顺畅而已。

现在,为了说明他们听到的那件事,说了“贤者们,沙门乔达摩确实……”等等。其中,“沙门”应当理解为:因为已经息灭了恶,所以是沙门。“确实”是表示传闻的小品词。“贤者”只是他们彼此之间的称呼。“乔达摩”是从世尊的种姓来说明的,因此“贤者们,沙门乔达摩确实……”这句话,应当这样理解:贤者们,听说有位沙门,是乔达摩种姓的。“释迦子”则是说明世尊出身于高贵的家族。“从释迦族出家”是说明他因信心而出家,意思是说:他没有被任何污秽所压倒,舍弃了那个尚未耗尽、仍然完整的家族,因信心而出家。“那又”是表示“如此这般”这一内容的宾格,意思是“关于那位贤者乔达摩”。“善”是指具足善的功德,意思是最上。“称誉之声”就是指称誉,或者赞叹的声音。“已升扬”是说遍及包括天神在内的世间而传扬开来。怎样呢?就是“彼世尊是这样……中略……佛陀、世尊”。这里的句子连接是:彼世尊正因如此而是阿拉汉,也正因如此而是正自觉者……中略……也正因如此而是世尊。这是说,由于这些和那些原因。

在这里,先按“因为远离、因为已杀灭烦恼敌与轮回之辐、因为应受资具等、因为作恶时无隐秘——由于这些原因,当知彼世尊为阿拉汉”等这样的方式列出论母,然后所有这些语句,在《清净道论》佛随念的解说中都已详细阐明,所以它们的详细解释应当从那里取来。

他说“这个世间”,是指那位乔达摩尊者,现在要指出接下来应当说明的内容。“含天神的”,就是与诸天一起,所以叫含天神的。同样,与魔一起就是含魔的,与梵天一起就是含梵天的,与沙门婆罗门一起就是含沙门婆罗门的。因为被所生,所以叫众生,就是那众生。与天和人一起就是含天人的。在这里应当知道:用“含天神的”这个词,摄取了五欲界天;用“含魔的”这个词,摄取了第六欲界天;用“含梵天的”这个词,摄取了梵身天等梵天众;用“含沙门婆罗门的”这个词,摄取了与教法为敌、为怨敌的沙门婆罗门,也摄取了已寂灭诸恶、已排除诸恶的沙门婆罗门;用“众生”这个词,摄取了有情世间;用“含天人的”这个词,摄取了假名天和其余的人。应当知道:在这里,前三句连同器世间一起摄取了有情世间,后两句则只按众生的方式摄取了有情世间。

还有一种理解方式:用“连同天神”这一说法,把无色界世间包括进来了;用“连同魔”这一说法,把六欲天世间包括进来了;用“连同梵天”这一说法,把有色梵天世间包括进来了;用“连同沙门婆罗门等”这一说法,是依四众来说的,或者是指与假名天一起的人世间,或者是指其余的一切有情世间。不过古德们说: “连同天神”是指与诸天一起的其余世间;“连同魔”是指与魔一起的其余世间;“连同梵天”是指与梵天众一起的其余世间。这样,把三有中往生的一切众生,用三种方式归入三句之后,为了再用两句完全涵盖,所以说了“连同沙门婆罗门、众生、天人”。这样一来,通过这五句,就以这样那样的方式把三界完全涵盖了。

“自己以证智作证后宣说”:这里的“自己”是指亲自,也就是不需要别人引导。“以证智”是指以证智,也就是用更高的智慧去了知。“作证后”是指亲身现证之后,这样说就否定了推理等其他方式。“宣说”是指让人觉悟、使人知道、加以阐明。

世尊因为怜悯众生,甚至舍弃了无上的远离之乐,来为众生说法。他无论说得简略还是详细,都是按照“初善”等的方式来说:开头是善的、吉祥的、没有过失的,中间也是善的、吉祥的、没有过失的,结尾也是善的、吉祥的、没有过失的——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

在这里,开示有初、中、后,教法也有初、中、后。先说开示:即使是在四句偈颂里,第一句就叫初,中间两句叫中,最后一句叫后。对于只有一个连结的经,序分是初,“世尊这样说”是后,两者之间的是中。对于有多个连结的经,第一个连结是初,最后一个连结是后,中间的一个、两个或多个就只是中。

教法的初、中、后是这样的:初,指的是戒、定、慧。经里也这样说:“什么是诸善法的初?就是戒极为清净,见极为正直。”而像“诸比丘,有一条中道,是如来所彻底证悟的”这样说的圣道,就叫中。果与涅槃,就叫后。在“因此,婆罗门,这梵行以此为彼岸,以此为究竟”这句里,说的是以果为究竟。在“贤友毗舍佉,梵行被称为以涅槃为归宿、以涅槃为彼岸、以涅槃为究竟”这句里,说的是以涅槃为究竟。但在这里,指的是说法开示的初、中、后。因为世尊说法时,开头显示戒,中间显示道,最后显示涅槃。因此说:“他开示的法是初善、中善、后善的。”所以,别的说法者在说法时——

开头先讲戒,中间讲清楚道,

到了结尾就是涅槃,这就是说法者的立足点。

“有义理、有文句”:如果某人的开示是依靠粥、饭、女人、男人之类的描述来展开的,那他就不是在讲有义理的法。世尊则舍弃了那样的开示方式,转而宣说依靠四念处等的法,因此被称为“演说有义理的法”。再者,如果某人的开示全用同一个辅音,或者全是非唇音,或者全是送气音,或者全是鼻音,那么由于文句不完整,就像泰米尔人、基拉塔人、耶婆那人等边地人的语言一样,这就叫作“无文句”的开示。而世尊——

松弛音和紧张音,长音和短音,轻音和重音,还有鼻化音;

结合、限定、解脱,依文句智慧的分类为十种。

像这样,他没有遮盖前面所说的十种文句,而是让文句完整圆满,然后才说法。因此称为“以完整的文句说法”。在“完全圆满”中,“完全”是整个、全部的意思,“圆满”是不多不少的意思。这里说的是:他所说的法是完整圆满的,没有任何一部分不圆满。“清净”是没有烦恼杂染的意思。如果有人想“我要依靠这次说法获得利益或恭敬”,而来说法,他的说法就是不清净的。但世尊完全不看重世间利养,纯粹以利益众生之心,以修慈而柔软的心,怀着把众生从苦中救拔出来的心态来说法。因此称为“清净地说法”。“开示梵行”中,“梵行”指包含三学的整个教法。因此,“他开示梵行”——他开示初善……乃至……清净的法;当他这样开示时,就是在开示包含三学的整个教法梵行,这里应当这样理解。“梵行”是以最殊胜之义称为梵的行为,或者说,是已成为梵者——佛陀等——所行持的行为。

“善哉”的意思是美好,能带来利益、能带来安乐。“像那样的阿拉汉”:正如那位乔达摩尊者那样,这样的阿拉汉即使经过百千俱胝劫也难得一见,他们周身被一寻身光环绕,具足八十随形好,以三十二大人相庄严,身体悦意可爱,无数众生难得一见,以极甜美的法音说法,因为如实证得功德而在世间被称为阿拉汉。“见到”:只要睁开清净柔和的眼睛,仅仅看一眼也是善好的。如果还能听到他们以具足八支的梵音说法,哪怕只听到一句,那就更加善好了——他们是怀着这样的心愿去的。“走向世尊所在之处”:他们放下一切事务,满心欢喜地前去。“合掌致敬”:这些人两边都留了退路,他们这样想:“如果邪见者责备我们:‘你们为什么向沙门乔达摩行礼?’我们就回答:‘难道合一下掌就算是礼敬了吗?’如果正见者责备我们:‘你们为什么不向世尊行礼?’我们就回答:‘难道只有把头磕到地上才算礼敬吗?合掌不也是一种礼敬吗?’”

通报姓名:说“贤者们,我是某某的儿子,名叫达陀,名叫弥陀,来到这里”,这是在通报名字。说“贤者们,我是婆塞咤族,我是迦旃延族,来到这里”,这是在通报姓氏。据说这些贫穷的破落贵族子弟心想:“借着在人群中通报姓名,好让大家认识我们”,于是就这么做了。而那些沉默坐着的人,则是奸诈者和愚痴者两类。其中,奸诈者心想:“只要交谈一两句,彼此就会亲近;一旦亲近了,若不给他们一两份食物就不合适”,因此为了让自己脱身,便沉默地坐着。愚痴者纯粹出于无知,就像被随手丢弃的泥团,无论在哪里都默然坐着。

韦那伽城人,就是韦那伽城的居民。他这样说:他从脚底一直看到发梢,瞻仰如来的身体。他看见如来的身体具足三十二种大人相,以八十种随形好而光明显耀,又从身体放出浓密明亮的六色佛光,遍满周围八十肘的地方,围绕在如来身边。他见了之后生起极大的惊叹,便开口赞叹,说出“乔达摩尊者,这真是稀有啊”等话。

这里,“极为”是表示程度达到极限的说法,它和“清净”连在一起。意思是:极为清净,也就是极度清净。“诸根”指眼等六根。因为他看到前五根的依处清净,这些根的清净就变得明显。又因为这种清净其实是在意根上成就的——心不清净的人,根本不会有诸根的清净——所以他的意根清净也显现出来。他把握住这种清净,就说“诸根极为清净”。“清净”就是没有垢染,“明净”就是光洁明亮。像秋天的枣子:指秋天长出、还没有完全熟透的枣子,它既清净又明净。像棕榈果:指完全熟透的棕榈果,刚刚从果柄上脱落——把果柄根部去掉,果面朝上放在木板上,从四指远的地方看过去,显得清净、明净。就是针对这个说的。像阎浮河金:指色泽赤红的阎浮河金块。“被巧匠之子善加整治”:指被技艺娴熟的金匠之子精心加工过。“在火炉口被善巧者充分捶打”:意思是在金匠的炉子里烧过之后,再由善巧的金匠通过捶打、擦拭、磨亮,充分地捶打、细致地揉磨。放在黄色毛毯上:指用火烤过,用豹牙磨过,再涂上赭色,然后放在红色毛毯上。它发光:因为生起了光耀,所以发光。它炽燃:因为能破除黑暗,所以炽燃。它照耀:光辉闪耀而照耀,也就是庄严好看。

“高床大床”这里,超出规定尺寸的床座叫“高床”,宽大铺展、属于不适宜之物的叫“大床”。现在要说明这些,就说了“即如 āsandī 等”。其中,āsandī 是超出规定尺寸的座位。pallaṅka 是在床脚上装了猛兽形象的床。gonaka 是长毛的大毯子,据说它的毛超过四指长。cittaka 是织有图案的羊毛敷具。paṭikā 是羊毛做的白色敷具。paṭalikā 是花朵厚密交织的羊毛敷具,也叫余甘子板。tūlikā 是填满三种棉中某一种的垫子。vikatikā 是织有狮子、老虎等图案的羊毛敷具。uddalomī 是两面都有毛的羊毛敷具;有些人说是一面有突起花朵的。ekantalomī 是只有一面有毛的羊毛敷具;有些人说是两面都有突起花朵的。kaṭṭissa 是镶缀珠宝的丝织敷具。koseyya 同样是镶缀珠宝的蚕丝敷具。kuttaka 是能让十六个舞女站在上面跳舞的羊毛敷具。hatthatthara 等,既指铺在象背等上面的覆盖物,也指做出大象等形象而制成的覆盖物。ajinappaveṇī 是用兽皮按床的大小缝制成的带状铺具。其余部分和前面说过的意思一样。

“无欲得者”,就是完全不随欲而得、想要什么就得到什么。“不难得者”,就是毫不费力地得到。“不匮乏得者”,就是获得丰足、获得大量,是说心里觉得“他总是得到最上等、最美妙的东西”,才这样说的。据说这位婆罗门特别看重床座,他看到世尊诸根清净等相貌后,心里想:“这个人必定是常在高大宽广的床座上坐卧的。所以他的诸根才这么清净,肤色才这么明净。”于是他就说了这番赞叹坐卧具的话。

已经得到的东西并不是都能用。这里有些是能用的。纯丝织物甚至可以铺在床上,羊毛毯之类的可以当铺地的东西来用;座椅把脚锯掉就能用,床把猛兽的雕饰破坏掉就能用,棉垫拆开之后可以拿来做枕头——这是依据《小品》297 的说法。所以这些东西通过某种处理方式也是可以用的。但如果依据“不能用”来说,那这些就全都说成是不能用的。

我进入林野,就是进入森林。“凡所”就是那些。“结跏趺坐”就是向四周盘起双腿、绑好坐姿。“端正身体”就是把身体挺直,让十八节脊椎骨尖端对尖端地相接。“置念于面前”就是把念安放在业处面前,或者理解为把握和出离。正如所说:“‘pari’是把握的意思,‘mukha’是出离的意思,‘sati’是现前的意思。因此称为‘置念于面前’。”“我成就而住”就是证得并现见之后而住。“成为如此者”就是如此具备初禅等其中某,也就是这样成就了初禅等某一种禅那的人。“那时我这种经行是天上的”,就是入四种色界禅后经行的人,其经行名为天经行;从定出后经行的人,其经行也同样是天经行。在站立等处也是这样。其余两种安住也是如此。

他就这样了知:“我的贪已经断了。”这是为了说明:他在大菩提座上,以阿罗汉道断除了贪,所以才说“他这样了知:我的贪已经断了”。其余几句也是同样的道理。那么,这里到底说明了什么?说明的是观察;通过观察,又说明了果等至。因为进入果等至的人,即使已经出定,之后经行等行为,也都是圣者的经行等。这里其余的内容都很容易理解。

4. 《萨罗波经》的注释

6565. 在第四经中,“王舍城”:就是名叫王舍城的城市。“在灵鹫峰山中”:那座山的山峰像鹫,或者有鹫鸟住在它的山峰上,所以叫灵鹫峰;就是在灵鹫峰那座山里。这句话说明了他以王舍城为行乞村落而居住时的住处。因为在灵鹫峰上,人们为如来建了一座精舍,所以它的名字就叫灵鹫峰精舍。即指他当时住在那里。有一位名叫萨罗波的外道游方者刚离开不久:意思是,有一位名叫萨罗波(意为獐子)的外道游方者,于此教法中出家后,不久便离去,即最近刚还俗。因为正等正觉者出现于世间时,外道们失去了利养恭敬,三宝生起了广大的利养恭敬。正如所说——

那时,世尊受到恭敬、尊重、敬奉、供养、礼敬,是衣服、饮食、住处、生病所需药物等资具的获得者。而其他外道的游方者则不受恭敬、不受尊重、不被敬奉、不被供养、不被礼敬,得不到衣服、饮食、住处、生病所需药物等资具。

他们就这样失去了利养和恭敬,大约五百人聚在一处游方者的园子里商量:“各位,自从沙门乔达摩出现以后,我们就失去了利养和恭敬。你们去找找沙门乔达摩和他弟子们的缺点吧。把缺点传扬出去,指责他的教法,我们就能重新得到利养和恭敬。”他们到处找缺点,却说:“在身、语、意三门和活命这四处,都找不到沙门乔达摩的缺点。放下这四个地方,到别处去找找看。”这时他们当中有一人这样说:“我找不到别的缺点,只看这些人每半月集会时,就关上门窗,连沙弥都不让进去。就连像性命一样亲近的侍者,也见不到他们。他们用一套‘旋涡诱饵’的手法,把人转来转去地引进去,迷惑了之后再吃掉。如果我们能把这件事揭出来,我们的利养和恭敬就会大大增加。”另一个人也站起来说同样的话,所有人都意见一致。然后他们说:“谁能把这件事揭出来,我们就让他做我们当中的首领。”

于是他们从第一个开始,挨个问:“你能办到吗?你能办到吗?”很多人回答“我办不到,我办不到”之后,他们就去问萨罗婆:“老师,你能办到吗?”他说:“把它弄来不难,只要你们守住自己的承诺,立我当首领就行。”他们说:“老师,这不难,你把它弄来吧,我们已经立你当首领了。”他说:“要弄来那东西,不能靠偷,也不能靠抢。不过,只要我装成沙门乔达摩的弟子,去礼拜他的弟子,尽各种该尽的义务,吃他们钵里的饭,就能弄来。你们同意我做这些事吗?”他们说:“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只要弄来给我们就行。”于是他说:“那么,你们见到我的时候,要装作不认识我。”他这样交代了那些游方者之后,第二天一早起来,去了灵鹫峰大寺,见到每一位比丘都五体投地地礼拜。比丘们说:“别的游方者又凶又粗暴,这个人看来是有信心、生起净信了。”他说:“诸位尊者,你们是明白了合适的地方才出家的,我们却是没有好好考虑,在并不合适的地方出了家,走在不能导向解脱的路上。”他这样说完,见到比丘就一次又一次地礼拜,准备洗澡水等东西,把齿木做成如法的样子,给比丘们洗脚、涂油,得到多余的食物就吃。

一位大长老看到他这样生活,就对他说:“游方者,你有信心、有净信,为什么不出家呢?”他回答:“尊者,谁会让我出家呢?我们长期以来一直与诸位尊者作对、四处游走。”长老说:“你要是愿意出家,我就让你出家。”说完就为他剃度了。他从出家那天起,就一刻不停地履行各种义务。不久,长老对他的尽责感到满意,就为他授了具足戒。到了布萨日,他和比丘们一起走进布萨堂,看到比丘们以极大的热忱诵出巴帝摩卡,心里就想:“他们就是用这套方法,翻来覆去地吞噬世间。过不了几天,我就能把它弄到手。”他回到住处,礼敬亲教师后问:“尊者,这个法叫什么?”回答说:“贤友,这叫巴帝摩卡。”他说:“尊者,这一定是最殊胜的法吧?”长老说:“是的,贤友,这是能护持整个教法的学处。”他说:“尊者,如果这个学处法是最殊胜的,那我首先要掌握的就是它。”长老同意了:“贤友,你就学吧。”他学习的时候,见到那些游方者,被他们问:“老师,怎么样了?”他回答说:“诸位贤友,别担心,过几天我就把它带回来。”不久学通之后,他对亲教师说:“尊者,就这么多吗?还有别的吗?”长老说:“贤友,就这么多。”

第二天,他还是穿着来时那身衣服,照旧用原来的方式拿了钵,从灵鹫山出来,前往游方者园。游方者们看见他,就围上来问:“老师,怎么样?看来您没能把那‘诱人之轮’带回来吧?”他说:“贤友们,别担心,我已经把‘诱人之轮’带来了。从今以后,我们的利养和恭敬会变得广大。你们要彼此和合,不要起争执。”他们说:“老师,既然您已经掌握好了,也教给我们吧。”他就从头诵出巴帝摩卡。于是他们全都说:“来,诸位,我们到城里各处走动,去讲沙门乔达摩的坏话。”于是城门还没开,他们就到了城门附近,从敞开的城门最先进了城。经文里说“有个叫獐子的游方者,刚离开不久”,指的就是这位以同样外相离开的游方者。

那天破晓时分,世尊观察世间,看到了这件事:“今天,游方者獐子会在城里到处走动,公开宣扬;他会说三宝的坏话,散播毒语,然后去游方者园。我也会去那里,四众弟子也会聚集到那里。在那场集会中,将有八万四千众生喝到不死甘露。”于是世尊心想:“让他有机会吧,随他的心意去散布毁谤。”然后吩咐阿难尊者:“阿难,去通知十八座大寺的比丘僧团,让他们和我一起去乞食。”阿难尊者照办了。比丘们拿着钵和袈裟,围绕在世尊身边。世尊带领比丘僧团,就在城门村附近乞食。獐子也和游方者们一起进了城,到各个集会处、王宫门前的街道、十字路口等地,说“我已了知沙门释子们的法”等等的话。经文就是针对他而说“他在王舍城的集会中这样说”等等。其中,“已了知”指已知、已明了,说明他是彻底掌握之后才说的。“了知后”就是了知之后。“离开”指他以同样的外在形相离开。他这样说,其实是想表达:“如果沙门乔达摩的教法真有什么实质,我就不会离开。但他的教法是空洞的、没有实质的,是把‘诱人之轮’带进去之后,那些沙门在吞食世间。”

那时,许多比丘——当那位游方者正这样说的时候,有五百位住在林中的比丘,不知道导师已经去某个地方乞食了,就在乞食的时间进入王舍城乞食。这段话就是针对他们说的。“听到”就是听到了。“前往世尊那里”,意思是他们想:“我们要把这件事禀告十力圣者”,于是就去了。

“西皮尼咖河”是指一条名叫西皮尼迦的河的岸边。“世尊以沉默表示接受”,意思是说:世尊身体和言语都不动,内心安忍,只是以心念表示接受。这样接受之后,他又想:“今天我前去驳倒獐子的主张时,应该一个人去,还是由比丘僧团围绕着去呢?”接着他这样想:“如果我由比丘僧团围绕着去,大众就会这样想:‘沙门乔达摩去辩论的地方时,先壮大声势,靠众人的力量去压制生起的论议,不让对方论师有抬头的机会。’但对我来说,论议生起时,并不需要带一群人去压制,我自己去就能驳倒。如今我已成佛,亲自驳倒针对自己生起的论议,这并不稀奇;因为即使在过去行菩萨道时,投生为无因结生之身的时候,也没有别人能承担我必须承担的重担。为了说明这个道理——”

无论何处,只要担子沉重,只要路途艰深难行;

那时,人们就给黑牛套上轭,它便能拉动那副重担。

应当引出这部《黑牛本生》。据说,过去有一位商队首领,住在一个老妇人的家里。那时,他的一头母牛在夜里刚过半夜的时候产下了牛犊。它生下了一头小牛。老妇人从看见小牛的那一刻起,就生起了对儿子的疼爱。第二天,商队首领的儿子说:“请收下你家的住宿费吧。”老妇人说:“我没有别的事需要什么,就把这头小牛给我吧。”“拿去吧,大娘。”她接过小牛,喂它牛奶,给它粥、饭、草等,把它养大。它长大后,形体圆满,具足力气和精神,品行端正,名字叫黑牛。后来,有一位商队首领带着五百辆车过来,在一处被水冲坏的地方,车轮陷住了。他套上十头、二十头、三十头牛,都没能把车拉出来,于是走到黑牛跟前,说:“孩子,我会给你报酬,请把我的车抬起来,拉出去吧。”这样说了以后,就牵着它,心想:“没有别的牛能和它一起拉这个轭。”于是把绳索系在轭车上,只套了它一头牛。它把那辆车抬起来,放到干地上,用同样的方式把五百辆车都拉了出来。它拉出最后一辆车,正在被解开套索时,昂起头来,发出“舒”的一声。

商队首领心想:“这头牛在拉那么多辆车的时候都没这样,我猜它现在是想讨工钱吧。”于是他按车的数量收了钱,把价值五百钱的包裹绑在它脖子上。黑牛不让别人靠近自己,径直走回了家。老妇人看见后,解开包裹,知道是钱,就说:“孩子,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你别以为‘我干活挣了钱带回来,她就能靠这个过日子了’。”说完,她用温水给牛洗了澡,涂上油,叮嘱道:“从今以后,别再这样做了。”导师这样想:“即使在行菩萨道的时候,投生为无因结生之身,我所要承担的重担,也根本没有别人能扛得起来。”于是他就独自离开了。为了说明这一点,才有了“那时,世尊傍晚时分从独处禅坐中起身”等话。

在这里,“独处禅坐”的意思是:把心从各种外在对象上收回来而安住,也就是进入果等至。“他前往”是说:那些游方者在全城做了宣传之后,出城聚集到游方者的园林里,彼此之间这样展开狮子吼般的豪言:“贤友萨罗跋,如果沙门乔达摩来了,你打算怎么做?沙门乔达摩做一个,我就做两个;他做两个,我就做四个;他做四个,我就做五个;他做五个,我就做十个;他做十个,我就做二十个;他做二十个,我就做三十个;他做三十个,我就做四十个;他做四十个,我就做五十个;他做五十个,我就做一百个;他做一百个,我就做一千个。”他们就这样彼此发出豪言,然后坐下。这时,世尊便往他们那里去了。

不过,他往那边走的时候,因为通往游方者园的路正好穿过城中心,所以他穿好染得很好的下衣,披上善逝的大衣,像一位威仪自在的国王一样,独自一人从城中心走过。邪见者看见后,就跟着说:“那些游方者对沙门乔达摩做了宣传,散布了非难,他大概是去随顺他们、被他们说服吧。”正见者也跟着说:“正自觉者拿着钵和衣,独自一人出发了,今天一定会和萨罗跋有一场大法战。我们也去那场集会中亲自作证。”世尊就在大众眼睁睁看着的情况下,来到了游方者园。

游方者们从树木的树干、枝杈和枝条之间的空隙中,看到六色浓盛的佛光涌出,就说:“平时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光明,这到底是什么呢?”他们抬头一看,说道:“沙门乔达摩来了。”萨罗跋一听到这话,就把头埋在两膝之间,低着头坐了下来。就在那时,世尊走进那座园子,在已经铺好的座位上坐下。因为如来出生在赡部洲最尊贵的家族,所以无论到哪里,都会为他铺好最上等的座位。世尊就在那铺好的、极为尊贵的佛座上坐了下来。

那些游方者对游方者萨罗跋说了这样的话。据说,当正自觉者正与萨罗跋这样交谈时,比丘僧团紧跟在导师身后,也来到了游方者园,四众弟子也都进入了游方者园。于是,那些游方者说:“沙门乔达摩的做法真是稀有!那些怨敌、对手、敌人走遍全城,散布非难,做完宣传之后才来到这里,而他从来到的那一刻起,竟然连一句争论的话都不说,就像用百炼酥油涂抹一样,就像让人喝下甘露一样,只说甘甜的话。”所有游方者都随顺正自觉者,说了这番话。

“你该乞求”就是:你该央求、该盼望、该渴求。“成为沉默者”就是:进入了沉默的状态。“成为羞愧者”就是:变得毫无神采。“垂肩”就是:脖子低垂。“面朝下”就是:脸朝下。“你自称是正自觉者”就是:你这样宣称——“我是正自觉者,一切法都已由我完全证觉”——对于这样宣称的你来说。“未证觉”就是:这些法是你所未证觉的。“在其中”就是:在那些被指出为你所未证觉的法当中。“或者用别的话来搪塞别的话”就是:用另一种说法来掩盖另一种说法;被问到这个,却去说那个,这就是它的意思。“把话题引到外面去”就是:从外面引入别的、外来的不相干话题,把原先的话题岔开。“显出不满”就是:表现出不高兴、不满意的样子。这里说的“不满”是指忧恼,而前面两种只是嗔怒的较弱与较强之分。

世尊先用第一种无畏作了狮子吼,接着又以第二种等无畏继续作狮子吼,说道:“若有游方者对我……”等等。其中,“为了某个目的而为你说的法”:就是为了某条道或某个果,你所宣说的四圣谛之法。所谓“那个法不导出”:那个法不能导出、不能出来,也就是不能成就那个目的。“依法而行的人”:就是实践它、圆满修行的人。所谓“正确地灭尽苦”:就是以正确的因、正确的方式、正确的方法,完全灭尽轮回之苦。或者也可以这样理解“为了某个目的而为你说的法”:就是你为了某个目的所说的法。比如,为了对治贪欲而修不净业处,为了对治嗔恚而修慈心修习,为了对治愚痴而说五种法,为了断除寻思而修入出息念。那么,“那个法对于依法而行的人,不能正确地导向苦的灭尽”这句话的意思是:那个法,对于按照所教导的那样去实践的人,不能以正确的因、正确的方式、正确的方法,导向轮回之苦的灭尽,不能成就那个目的。这里的意思就是这样。就像这个游方者沙罗婆一样:就像这个游方者沙罗婆坐在那里沉思,却无言以对、无话可说,他也会这样坐着。

如来用这三句话作完狮子吼,就在他正要结束说法的时候,聚集在那里的八万四千会众喝到了甘露。导师知道会众已经喝下甘露,就腾空而起离开了。为了说明这件事,经文才说“那时,世尊……”等等。其中,“狮子吼”:最上的吼声、无畏的吼声、无人能反驳的吼声。“腾空而去”:进入作为神通基础的四禅,出定后作决意,就和比丘僧团一起跃入虚空。这样腾空之后,就在那一刹那,降落在灵鹫峰大寺。

“用言语当刺棒”就是用话去刺人。“他们弄得它浑身是刺”意思是弄得它满身都被刺遍、没有空隙,也就是说往上戳它。“在大森林里”就是在大树林中。“我要发出狮子吼”是说它看到狮子吼叫的样子,心里想:“这家伙是畜生,我也是畜生;它有四条腿,我也有四条腿;我也该照样发出狮子吼。”可是它无法当着狮子的面吼,等狮子出去觅食走了,才独自开始吼。结果从它嘴里出来的只是豺的叫声。所以说“它不过是在学豺叫罢了”。“bheraṇḍaka”是豺的异名。此外,这也表示:它发出的是刺耳、难听、不悦的破音。同样地,“你也是如此”是用这个比喻说:外道们把如来比作狮子,却把萨罗波比作豺。“ambukasañcarī”是小母鸡。“我要发出公鸡的叫声”是说它看到大公鸡叫,心里想:“这家伙也有两只脚、两只翅膀,我也有两只脚、两只翅膀,我也该照样发出那样的叫声。”可是它无法当着那只公鸡的面叫,等那只公鸡走了,才叫着,结果只是发出母鸡的叫声。所以说“它不过是在发出ambukasañcarī的叫声罢了”。“usabho”就是公牛。“空无”是指没有大公牛而空虚无人的地方。“认为应当发出深沉之声”是说它认为应当发出像大公牛那样深沉的声音。其余各处含义都显明易懂。

《羇舍子经》的注释

66第五段。“迦罗摩人的城镇”:名叫迦罗摩的刹帝利族人,他们的城镇就是迦罗摩人的城镇。“住在凯萨慕塔的人”:指住在凯萨慕塔城的人。“他们前来”:他们带着酥油、生酥等药品和八种饮料,来到世尊面前。“各自阐明自己的主张”:就是各自讲述自己的见解。“令其光耀”:就是使之显明。“贬抑”:就是加以冲撞。“轻蔑”:就是看不起。“羞辱”:就是把人看低。“施以屈辱”:就是把人抬起来再扔掉。 “尊者,又有其他”:据说那是一个位于森林入口的村庄,所以那些已经穿过森林或想要穿过森林的人,都会在那里住下。他们当中,先到的人阐明自己的主张后就离开了;后来的人也阐明自己的主张后离开,还说:“他们懂什么?他们是我们的学童,在我们跟前学了一点一点技艺罢了。”迦罗摩人连一种主张都无法站住。他们说明了这件事,向世尊禀报后,说了“尊者,对我们……”等话。其中,“有疑惑”:就是确实有疑惑。“犹豫”:就是那同一个意思的另一种说法。“合适”:就是恰当。

不要因为传闻就接受:“不要因为它是听来的说法就信。”不要因为代代相传就接受:“不要因为它是世代沿袭的传说就信。”不要因为大家都这么说就接受:“不要因为‘据说是这样’就信。”不要因为符合经典就接受:“不要因为‘这和我们经典的传承一致’就信。”不要因为推理就接受:“不要单凭推理就信。”不要因为推论就接受:“不要单凭推论就信。”不要因为反复琢磨理由就接受:“不要因为反复琢磨‘这个理由真不错’就信。”不要因为审察后忍可的见解就接受:“不要因为‘这和我们审察、认可后所持的见解一致’就信。”不要因为对方看起来有能力就接受:“不要因为‘这位比丘看起来有本事,听他的话应该没错’就信。”不要因为沙门是我们的师长就接受:“不要因为‘这位沙门是我们的师长,听他的话应该没错’就信。”完全圆满:彻底具足。已受持:已执取、已牢牢把握。那个有:那个人的那种原因。无贪等应作为贪等的反面来理解。从“离贪欲”等语开始,说的是慈心的前行阶段。

现在开始讲慈心等业处,所以说“与慈俱行”等。其中,关于业处的解说、修行方法或经文注释,凡是应当说的,都已经在《清净道论》里说过了。这里,“无怨之心”是指这样:因为没有不善的怨,也没有可怨的人,所以是无怨之心。“无害之心”是指:因为没有瞋怒之心,所以是无苦之心。“无染污之心”是指:因为没有烦恼,所以是无染污之心。“清净之心”是指:因为没有烦恼垢秽,所以是清净之心,就是这个意思。“Tassā”是指那位这样的圣弟子的。“Assāsā”是指依托、安止之处。“Sace kho pana atthi paro lokoti”是指:如果从这个世间之外,确实有他世存在。“Athāhaṃ kāyassa bhedā parammaraṇā…pe… upapajjissāmīti”是指:那么我身坏命终之后……乃至……将投生,这是有可能的,因此说我身坏命终之后,将投生善趣、天界。这样,一切处都应如此理解。“Anīghaṃ”是指无苦。“Sukhaṃ”是指快乐。“Ubhayeneva visuddhaṃ attānaṃ samanupassāmīti”是指:我既不造恶,即使造作也不被造作所染,以此二者,我观见自己是清净的。其余各处都是浅显易懂的。

6.《萨勒哈经》的注释

67第六,“弥伽罗的孙子”指弥伽罗长者的孙子。“塞库尼耶的孙子”指塞库尼耶长者的孙子。“他们前来”指他们吃过早饭后,在奴仆和佣人的簇拥下前来。据说,那天午饭前的上午,他们家里冒出了一个问题,但一直没有机会讨论。他们想“我们去听听那个问题”,于是来到长老那里,礼敬之后,默默坐下。长老知道他们的心思:“他们应该是为了听那个在村里冒出来的问题而来的”,于是就从那个问题入手,说道:“来吧,沙喇哈们……”等等。其中,“有贪吗”是在问:“被称为贪、以贪著为本性的东西,存在吗?”“贪欲”是指:沙喇哈们,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我把这种被称为贪的东西叫做“贪欲”,叫做“渴爱”。这是为了阐明他们所生起的问题的含义而说的。每一个对应处都应这样理解。

他这样了知:那位圣弟子修习了四梵住并安住其中,从等至出定后开始修观,就这样了知。所谓“有此”,是以名色界限定的方式区分并了知被称为苦谛的五蕴,这时就说他“这样了知‘有此’”。“低劣”是指集谛。“殊胜”是指道谛。“对这个有想的状态,有更上的出离”,是说对这个被称为观想的想的状态而言,更上的出离就是涅槃,这是用灭谛来说明。“在解脱中,有‘已解脱’的智”,这是说十九种省察智。“过去我有贪”,是说过去我有贪。“那时是不善”,是说那是不善,或者说那时是不善。“这样,这是善”,是说这是善;这是针对那不善的不存在,而说善、安稳。“无渴爱”是指没有渴爱。“寂止”是指因内在能令热恼的烦恼不存在而寂止。“清凉”是指变得清凉。“感受乐”是指感受身乐与心乐。“以最胜的状态”,是指以最殊胜的状态。其余各处都是浅显易懂的。

第7章《论事经》的注释

6868. 第七经的“论事”是指谈论的起因,也就是话语的立足处、依据处。比丘们,所谓“过去的长时”,既可以指时间,也可以指诸蕴。未来和现在也是这样。其中,如果谈论过去,比如:“过去有位名叫迦叶的正自觉者,他的主要侍者是名叫基基的迦尸国王,那时人的寿命是两万岁。”像这样以过去为话题来谈论,就叫谈论过去。如果谈论未来,比如:“未来会有名叫弥勒的佛出世,他的主要侍者将是名叫螺的国王,那时人的寿命将是八万岁。”像这样以未来为话题来谈论,就叫谈论未来。如果谈论现在,比如:“现在有位国王是护持正法的。”像这样以现在为话题来谈论,就叫谈论现在。

“以谈论相合”是指以谈论相聚。“堪谈”是指适合谈论。“不堪谈”是指不适合谈论。 在“应一向记的问题”等当中,如果有人问“眼是无常的吗”,就应当一向记说:“是的,是无常。”对耳等也是同样的道理。这就是应一向记的问题。 如果有人问“所谓无常的就是眼吗”,那就应当分别记说:“不只是眼,耳也是无常,鼻也是无常……”这样分别之后回答。这就是应分别记的问题。 如果有人问“眼是这样,耳也是这样;耳是这样,眼也是这样”,就应当反问:“你是从什么意义上问的?”如果他回答“我是从见的意义上问的”,就应当记说:“不是。”如果他回答“我是从无常的意义上问的”,就应当记说:“是的。”这就是应反问记的问题。 如果有人问“命即是身”等,就应当搁置:“这是世尊所不记的。”这个问题不应记说。这就是应舍置记的问题。

在合理与不合理的地方都站不住脚,意思是:在有理和无理的情况下都无法站稳。这里的道理是这样的:常见论者凭一个恰当的理由,能够驳倒断灭论者;断灭论者被驳倒时,为了表明“我什么时候主张过断灭呢”,反而显出常见论者的立场,却无法在自己的主张上站住脚。同样,断灭论者占上风时,常见论者也是如此;人我论者占上风时,空论者也是如此;空论者占上风时,人我论者也是如此。这样,就是在合理与不合理的地方都站不住脚。

凭猜测而站不住脚,这种情况在提问时和回答时都能看到。怎么讲呢?比如有人心想“我要问个问题”,就清了清嗓子,旁边的人对他说“你大概是要问这个吧”,他一发觉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就说“不是这个,我要问别的”。又比如有人被提问后,心想“我来回答这个问题”,就清了清下巴,旁边的人对他说“你大概是要讲这个吧”,他一发觉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就说“不是这个,我要讲别的”。像这样,就叫凭猜测而站不住脚。

“在未知之说中不能确立”,是指在未知之说、应知之说中站不住脚。怎么回事呢?有人问了一个问题,另一个人对他说:“你问的这个问题真让人欢喜,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提问的人明明是按提问的规矩问的,却因为对方这句话而起了疑惑:“我是不是问得根本不算一个问题?”又有一个人,被问了问题之后作了回答,另一个人对他说:“你这个问题回答得很好,你是从哪里学来的?回答问题的人,就应该这样回答。”回答的人明明是按回答的规矩回答的,却因为对方这句话而起了疑惑:“我是不是根本就没回答成一个问题?”

“于行道中不能确立”,意思是在实践的行道上站不住脚;也就是不懂规矩,在不该问的地方提问。这个问题,如果是在塔院空地上被人问起,就不该为他讲;同样,在乞食的路上、进村托钵的时候,也不该讲。在食堂里坐着的时候,端着粥或饭坐着的时候,吃完饭坐着的时候,以及前往日间住处的时候,也都不该讲。但在日间住处坐下之后,先请求许可再问的人,才可以为他讲;不请求许可就问的人,不该为他讲。不懂这个规矩就去问,就叫“于行道中不能确立”。比丘们,这样一来,这个人就成了不适合对他讲说的人。比丘们,也就是说,当这个因缘存在时,这个人就叫做不适宜对他讲说。

在“处与非处”上站得住:持常见的人能用合理的理由驳倒持断灭见的人,而持断灭见的人即使被这样驳倒,还是会说:“我就算被你驳倒一百次,也还是持断灭见。”按这个方式,对于持常见、持人空等主张的人,也应当照此类推。这样就是在处与非处上站得住。 在“计度”上站得住:有人清了清嗓子,心想“我要问这个问题”,当别人对他说“你要问的是这个吧”,他就说:“对,我就是要问这个。”准备开口讲问题时清了清下巴,当别人对他说“你要讲的是这个吧”,他就说:“对,我就是要讲这个。”这样就是在计度上站得住。

在已知之说上站稳是指:有人问问题后,如果对方说你这个问题问得好,提问的人就该这样问,他就接受,不起疑惑。讲完问题后,如果对方说你这个问题讲得好,讲解的人就该这样讲,他也接受,不起疑惑。 在行道上站稳是指:让他在家里坐下,给了粥、硬食等,直到吃完饭之前,他就坐在这段时间里问问题;或者拿了酥油等药品、八种饮料,或者衣服、覆盖物、花鬘、香等,来到精舍,把这些布施之后,进入日间住处,请求许可,然后问问题。像这样懂得规矩而问的人,就叫作在行道上站稳。可以为这样的人讲解问题。

用另一件事来搪塞另一件事,是指用别的话来掩盖另一件事,或者被问的是这件事,却回答另一件事。把话题引到外面去,是指引入客套闲话,把原先的话题岔开。这里有一个事例:据说比丘们聚在一起,对一位年轻比丘说:“贤友,你犯了这样那样的戒。”他回答说:“尊者,我去过龙岛了。”比丘们说:“贤友,你去没去过龙岛,跟我们没关系,我们问的是你犯戒的事。”他说:“尊者,去了龙岛以后,我吃了鱼。”比丘们说:“贤友,你吃鱼,跟我们没关系,你到底有没有犯戒?”他说:“尊者,那鱼不太熟,吃了让我肚子不舒服。”比丘们说:“贤友,你肚子舒不舒服,跟我们没关系,你到底有没有犯戒?”他说:“尊者,我在那儿住了多久,就一直不舒服。”应当知道,像这样借客套闲话把话题岔开,就是“把话题引到外面去”。

“提出”是指从这边那边引用经文,然后铺展开来,就像三藏提舍长老那样。据说从前比丘们聚集在大塔的庭院里,办完僧团事务,给比丘们作了教诫之后,就互相讨论问题。那时这位长老从三藏中到处引经据典,一整天下来连一个问题都不让讨论完。“压服”是指举出理由来碾压对方。“嘲笑”是指别人提问或解说时,他拍手大笑,让对方心里生起疑惑:“我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我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抓住过失”是指抓住一点点嘴上的小毛病,在字母、词或音节上稍有说错,就到处指责说“应该这样说才对”。“具近因”是指有近因、有缘。

「倾耳倾听」就是竖起耳朵倾听。「了知一法」是指了知一种善法,也就是圣道。「遍知一法」是指以审察遍知来了知一种苦谛之法。「舍断一法」是指舍断、消除、灭尽一切不善之法。「证悟一法」是指亲身证得一种阿拉汉果之法,或者就是证得灭。「正确触达解脱」是指以正确的原因、方式和理由,用智的触证得阿拉汉果的解脱。

比丘们,所谓“这话就是为此目的”,意思是:比丘们,那段被开示为“与谈论相结合”的话,就是为此目的,这就是那段话的立足处和基础。应当这样理解一切语句的关联:“这件事就是无取着的心解脱。”所谓“商议就是为此目的”,意思是:在适合与不适合交谈的人当中,与适合交谈的人一起进行的商议,也同样只是为此目的。所谓“近因就是为此目的”,意思是:像“倾耳而听、具有近因”这样说的近因,也同样只是为此目的。所谓“为此目的而专心倾听”,意思是:对那个近因的专心倾听,那也同样只是为此目的。“无取着”是指不以四种取着而抓取。“心解脱”是指阿罗汉果的解脱。因为这一切都是为了阿罗汉果。于是回顾经文,再以偈颂把握要点,说出“那些相违者”等话。

在这里,“相违”是指被名为对立的愤怒所违逆。“交谈”是指互相说话。“固执”是指紧紧抓住不放。“高举”是指因慢心的潜在倾向而高高昂起。“以非圣的功德相逼”是指他们谈论非圣的功德之语,拿功德来逼迫对方。因为以伤害功德的方式说的话,就叫非圣之语,不是圣语,意思就是他们讲的是那种话。“彼此找缝隙”是指互相寻找对方的漏洞和过失。“说坏话”是指说得很难听。“失口”是指极轻微的口舌失误。“迷惑和败阵”是指因为对方一点点口舌失误就迷惑和败下阵来。“欢喜”是指他们对此感到满足。“不实行”是指不去做,也不去说。“与法安住相应”是指安住于法的人所说的那段话,既安住于法,又与那个法相应,所以叫与法安住相应。“以不昂起的心”是指以不躁动的心。“无谄曲”是指不因执取对立而有谄曲。“无粗暴”是指不因贪嗔痴而粗暴。

不嫉妒,就是没有嫉妒。对于说得不好的话,不加以贬低轻蔑。不去学那种专门找理由挑别人毛病的指责。不抓住别人的口误,不因为一点小小的口误就揪住不放说“这是你的错”。不拿话压人,就是不覆盖压倒对方。不压服人,就是找出一个理由就把对方狠狠驳倒。不说真假混杂的话,就是不说与真实和虚妄相关联的话。为了让人知道,就是为了让人理解。为了让人生起净信,就是为了让别人生起信心。不以慢心交谈,就是不应该以慢心的随眠而变得高高在上。确实,有智慧的人不会在高举的状态下说话,而是要去掉慢心、保持不高举,然后才交谈、说话、讲述。

4. 《外道经》的注释

69第八项。“以世尊为根本”是说,世尊是这些法的根本,所以叫以世尊为根本。这里说的是:尊者,我们这些法,从前是由迦叶正等正觉者所生起的;在他般涅槃之后,经过一个无佛的间隔期,没有哪个沙门或婆罗门有能力让这些法生起,而这些法是世尊为我们生起的。因为我们正是依靠世尊,才了知、通达这些法,所以尊者,我们的法是以世尊为根本的。“以世尊为导者”是说,世尊是诸法的引导者、调御者、随顺引导者,他按照诸法各自的真实本性,一一单独取名并显示出来,所以这些法就叫以世尊为导者。“以世尊为皈依处”是说,四地之法进入一切知智的认知范围时,都归向世尊,所以叫以世尊为皈依处。“归向”就是进入、汇入。再者,当世尊坐在大菩提座上时,以证悟的方式,触来问世尊:“世尊,我叫什么?”世尊说:“你以碰触之义,名为触。”受、想、行、识也来问世尊:“世尊,我叫什么?”世尊说:“你以了别之义,名为识。”就这样,世尊按照四地之法的真实本性一一取名,这就是让诸法归向世尊,所以叫以世尊为皈依处。“唯愿世尊为我等解说”是说,愿世尊您为这个说法的义理作开示,意思是请你们亲自把它讲出来、传授给我们。

贪,是指以染著的方式生起的贪。小过恶,是说从世间过恶和果报过恶两方面来看都是小过恶,也就是过失轻微。为什么这样说呢?比如父母、兄弟姐妹等会为子女或兄弟操办嫁娶这类喜庆之事。就这一点来说,它是从世间过恶方面说为小过恶。再者,满足于自己的妻子并不会导致投生到恶趣,从果报过恶方面说也是小过恶。缓慢离染,是说这种贪在离染时是慢慢离去的,不能迅速摆脱。就像粘在头发上的油,长久地跟着不放,即使经过两三次生命流转也还是不会消失,所以叫缓慢离染。

这里有一件事。据说,有个男人跟自己的嫂子通奸。那个女人也觉得他比自己的丈夫更合心意。她就对他说:“这事一旦传出去,会招来很大的责骂,你把你哥哥杀了吧。”他骂她说:“该死,贱人!别再说这种话!”她就不作声了。过了几天,她又提起这事,他的心就开始动摇了。等到她第三次说的时候,他问:“那我怎么才能找到机会下手?”她就给他出主意说:“你照我说的做就行。在某个地方,有一棵大迦拘陀树,旁边有个渡口,你拿一把锋利的斧头,到那里等着。”他就照办了。他的哥哥在树林里干完活回到家。那女人装出一副温柔的样子,说:“来,夫君,我帮你梳梳头。”一边梳一边说:“你头上脏了。”然后递给他一个余甘子果团,打发他说:“你去某个地方把头洗干净再回来。”他就去了她说的那个渡口,用余甘子膏抹在头上,然后下水,弯下腰洗头。这时,另一个人从树间出来,一刀砍在他肩骨上,要了他的命,然后回家去了。

那个人放不下对妻子的爱恋,就在同一户人家里投生为一只大壁虎。不管她是站着还是坐着,它都跑过去扑到她身上。于是她心想“这肯定就是他了”,就叫人把它杀了。他又因为对那女人的爱恋,在同一户人家里投生为一条狗。从刚会走路的时候起,就跟在她后面寸步不离。她去森林时,它也一起跟着去。人们看见后嘲笑说:“带狗的猎人出动了,它要去哪儿啊?”她又叫人把它杀了。

他后来又在那同一户人家里投生为一头小牛,照样跟在她身后,她走到哪儿就跟到哪儿。那时人们看见了,又嘲笑说:“放牛的人出门了,牛群要去哪儿吃草呢?”她又在那个地方叫人把它杀了。他那时还是断不掉对她的爱恋,到第四次投生时,就直接投生在她的肚子里,并且记得前世的事。他依次看到自己在四次生命里都被她杀害,心想:“我竟然投生到这样一个冤家对头的肚子里!”从那时起,他就不让她用手碰自己。她要是碰他,他就又哭又闹。于是只有祖父来照顾他。后来他长大了,祖父对他说:“孩子,你为什么不让母亲用手碰你?她一碰你,你就大声哭闹。”他被祖父一问,就把事情全说了出来:“她不是我的母亲,她是我的仇人。”祖父听了,抱住他哭了一场,说:“走吧,孩子,我们还待在这种地方做什么!”于是祖父带着他离开,去了一座寺院出家。祖孙俩都住在那里,最后都证得了阿罗汉果。

“大过恶”是指,从世间谴责和果报谴责这两个方面来说,都构成大过恶。怎么理解呢?因为一个人被嗔恨控制之后,连母亲也会责怪,连父亲也会责怪,连兄弟姊妹等亲人也会责怪,连出家人也会责怪。他所到之处,人们都会严厉指责说:“这个人连父母都责怪,连兄弟姊妹等亲人也都责怪,连出家人也责怪!”这就是从世间谴责的角度说的“大过恶”。而从嗔恨的角度来看,因嗔恨造下五无间业的人,会在地狱里受烧煮之苦长达一劫。这就是从果报谴责的角度说的“大过恶”。“迅速离染”是指很快就离染。因为被嗔恨控制的人,即使责怪了父母、塔庙、菩提树、出家人等,之后也会说“请原谅我”,坦白自己的过失。随着他请求原谅、忏悔过失,那个业就恢复清净了。

愚痴也同样因为两种原因而成为大过恶。被愚痴蒙蔽的人,即使没有冒犯父母、塔庙、菩提树乃至出家人,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指责。这就是从世间谴责的角度说它是大过恶。而由于愚痴所造的无间业,会让人在地狱里被烧煮整整一劫。这就是从果报谴责的角度说它是大过恶。所谓缓慢离染,就是离染非常慢。被愚痴蒙蔽的人所造的业,很难摆脱。就像熊皮一样,即使洗上一百遍也不会变白;同样,被愚痴蒙蔽的人所造的业,不会很快消解,只会非常缓慢地消解。这里其余的内容意思都很明白。

第9经 不善根经的注释

7070. 第九经中,“不善根”指的是不善的根;或者也可以理解为,它们既是不善的,又是根,所以叫“不善根”。再说,“比丘们,凡是贪”——也就是“比丘们,无论哪一种贪”——那贪也是“不善根”。或者,这里说的“那”是指向“不善根”,这个意思也说得通。按照这个方法,一切地方都可以这样类推。“造作”就是累积、聚集、堆成一堆。“以不存在的事让人受苦”就是:用虚假的、根本不存在的事,捏造对方完全没有的过失,借此让人生起痛苦。“以杀害等”则是为了说明以何种方式让人生起痛苦而说的。其中,“以财产损失”指财产的损失。“以驱逐”指以驱逐羯磨从村落或国土中驱逐出去。“我是强者”就是“我是有力量的人”。“需要力量”等则是指:我需要力量,或者我立足于力量,也这样说。

说“非时语”,就是不在合适的时候说,而在不合适的时候说。说“不实语”,就是不说真实的事,而说不真实的事。说“无义语”,就是不说有意义的话,而说没有意义的话。说“非法语”,就是不说符合法的话,而说违背法的话。说“非律语”,就是不说符合律的话,而说违背律的话。

他们就这样被毁掉,因为这个人就是这样。他不为摆脱它而付出努力,意思是:为了摆脱那虚妄不实的东西,他不付出精进。因此,这个也是不真实的,也就是说,由于这个原因,它也是不真实的。另一个则是它的同义词。

应当期待恶趣:意思是地狱等恶趣是应当希求的,那是他必定会经历的,他必将投生到那里。被摧毁:即从上方被击垮。被遍缠:即从四周被缠绕。遭遇非理:即遭遇衰损。遭遇不幸:即遭遇毁灭。夏季时,蔓草荚果成熟破裂,种子迸射出来,落在榕树等树的树根处。如果某棵树的树根三面各落下一粒种子,雨季大雨降下时,三粒种子便长出三株嫩芽,攀附上那棵树。从那时起,树神就无法以自己原本的状态安住了。那些嫩芽渐渐长大,变成藤蔓,爬上那棵树,把大大小小的枝条全都缠在一起,从上方把整棵树覆盖住。那棵树被蔓藤缠住,被大片茂密的蔓叶遮蔽,每逢下雨或刮风,就到处断裂,最后只剩下一个残桩。这段话就是针对这种情况说的。

同样地,“正是如此”在这里指的是比喻的对应关系:应当把这位众生看作娑罗树等树中的某一棵树;三条蔓藤好比三种不善根;藤蔓还没碰到树枝、只是笔直地攀上树干的那段时间,好比贪等烦恼还没到达根门的时候;顺着枝条蔓延的时候,好比依着根门活动的时候;被完全缠裹的时候,好比被贪等彻底覆盖的时候;细枝折断的时候,好比因已到达根门的烦恼而犯下小小戒的时候;大枝折断的时候,好比犯下粗重戒的时候;顺着藤蔓流下的水浸透树根、树倒在地上的时候,应当看作依次犯下四条波罗夷、投生到四种恶趣的时候。

白分,应该按照前面所说的相反方式来理解。这里,“正是如此”是指这样的比喻对应关系:应当把某个众生看作沙罗等树中的某一棵树;三条蔓藤好比三种不善根;为了让这些蔓藤不再生长而前来的人,好比修行者;锄头好比慧,装锄头的篮子好比信;小铲子好比观慧;用小铲子切断根,好比以观智切断无明之根的时候;一节一节地切断,好比按五蕴来观照的时候;劈开的时候,好比以道智彻底断除烦恼的时候;磨成粉末的时候,好比五蕴仍然存在的时候;被大风吹散而不再生起的时候,应当理解为:所执取的五蕴以不再结生的方式灭尽后,再于来世取结生的时候。这部经里讲说了轮回与还灭。

第10章 布萨经的注释

7171. 第十项,“在那个布萨日”:意思是在那个布萨日,也就是那一天举行布萨;这里说的是十五日布萨的那一天。“他走上前去”:他决意受持布萨支之后,手里拿着香、花等物走上前去。“来吧”:这是一个表示决断的词。“日间”:白天的日间,就是正午;意思是当这正午时分到来的时候。“你到底从哪里来”:这是在问“你在做什么,到处走动?”“牧牛人布萨”:就是和牧牛人一起住的布萨。“尼干陀布萨”:就是尼干陀们所住的布萨。“圣布萨”:就是圣者们所住的布萨。“譬如,毗舍佉”:就像这样,毗舍佉。“傍晚时分把牛交还给主人”:因为牧牛人按日薪,或者按五天、十天、半月、一月、六个月、一年等期限,领了牛来守护。这里说的是按日薪守护牛的情形——交还,就是交代清楚,说“这些牛是你们的”,然后交给主人。“他这样思量”:回到自己家里,吃完饭,躺在床上的时候,就这样观察。“与贪俱行”:与渴爱相应。“毗舍佉,像这样就是牧牛人布萨”:这其实只是圣布萨,但因为思惟不清净,所以被放在牧牛人布萨的位置上。“没有大果”:从异熟果来说,不是大果。“没有大利益”:从异熟的利益来说,不是大利益。“没有大光辉”:从异熟的光辉来说,不是大光辉。“没有大遍满”:因为异熟的遍满不大,所以不是大遍满。

“沙门类”就是指沙门本身。“远至百由旬”是说超过一百由旬,到那更远的地方。“在那些地方放下杖”是说:对那些住在一百由旬以外地方的众生,放下杖,成为已放下杖的人。“我不在任何地方对任何人有所系属”:我在任何地方,对任何别人的系属都不存在。所谓“系属”,就是障碍;这话的意思是说“我不成为障碍”。“也不在任何地方有我所有的系属”:我无论在什么地方,无论在内还是在外,对任何一件资具都没有系属,没有障碍,我是已断除障碍的人。“受用物”:指床、椅、粥、饭等。“他受用未给予的东西”:第二天,他无论是躺在床上、坐在椅子上、喝粥还是吃饭,所享用的那些东西全都是未经给予的。“没有大果报”:就是没有果报。这里字面上只说了部分,含义上则是完全否定。因为这样受持布萨,连一点点可意、可爱、令人满意的果报都没有。所以应当理解为完全没有果报。剩下的句子也应当按这个道理来理解。

“被染污的心”这句话,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已经指出:以染污的心受持布萨,不会有大果报;因此也就认可了,以清净的心受持布萨,会有大果报。所以,为了说明能让心清净的业处,也就是净心的业处,才说了这句话。其中,“以精勤”是指靠个人的努力,或者是指方法。“随念如来”是指以八种事由随念如来的功德。在这里,“彼世尊是”这一句,是说彼世尊以这些戒、以这些定,统摄了一切世间与出世间的佛陀功德。而用“阿拉汉”等词,则是单独指出了各项个别的功德。“随念如来者,心得净信”:当人随念世间与出世间的如来功德时,心中生起的,就是清净的净信。

“心的污垢”就是五种盖。“Kakka”是指余甘子泥。“相应的努力”是指用余甘子泥涂抹、揉擦、清洗等与之相应的努力。“变得清净”就是成就洁净的状态。因为,头脏的时候,即使打扮好去参加节庆,也不好看;头干净的时候,打扮好去参加节庆,就好看。同样,以染污的心决意受持布萨支而住于布萨,布萨不会有大果报;以清净的心决意受持布萨支而住于布萨,布萨就会有大果报。这段话就是表达这个意思。“住于梵布萨”:这里“梵”是指正自觉者,因为随念他的功德,这个布萨就叫“梵布萨”,也就是住于这个布萨。“与梵共住”就是与正自觉者共住。“缘于梵”就是缘于正自觉者。

随念法:就是随念自己已经证得的出世间法。珠串:指一种用kuruvindaka石粉混合紫胶做成珠子、穿孔串线而成的串珠。人们从两端抓住这串珠子,在背上摩擦,就是针对这个而说缘于珠串。粉末:指沐浴用的粉。相应的努力:指研磨、揉擦、洗涤等与那件事相称的努力。法布萨:因为这是缘着自己所证得的九种出世间法而受持的布萨,所以这个布萨就叫作法布萨。在这里,也应依照成为清净这一句,按前面同样的方式理解。

“随念僧”是指随念八种圣者的功德。“缘于热度”是指经过两三次加热后所取的热度。“Usañca”也是一种异读,意思相同。“Khāra”是指灰。“牛粪”是指牛尿或山羊粪。“清净”在这里也应当依照前面同样的方式加以贯通理解。“僧布萨”:因为这是缘于八种圣者的功德而受持的布萨,所以这个布萨被称为“僧布萨”。

所谓“戒”,在家人就是在家人应守的戒,出家人就是出家人应守的戒。“不毁坏”等词的含义,在《清净道论》里已经详细解释过了。“马尾刮具”是指用马尾或马盖纤维等做成的刮擦用具。“相应的努力”是指:先用油浸湿,等知道污垢已经软化,再撒上灰,然后用马尾刮具去摩擦的努力。这里应当依“成为清净”这句话来这样理解:比如在脏污的镜子里,即使打扮装饰过的身影映照出来也不好看,在清净的镜子里就好看;同样,以染污的心来持布萨不会有大果报,以清净的心来持则会有大果报。“戒布萨”是指随念自己的戒而持的布萨,就叫戒布萨。“与戒一起”是指与自己的五戒、十戒一起。“缘于戒”是指缘于五戒和十戒。

随念天神:把天神放在眼前作证的位置,然后随念自己信等功德。坩埚就是熔炉。盐就是盐土。赭石就是赭石粉。吹管和夹钳就是吹气的管子和翻转用的钳子。相应的努力就是放进熔炉、鼓风、翻转等合适的努力。这里,在成为清净这句上,应当这样理解其关联:戴着由污秽黄金做成的装饰品去参加星宿节庆的人并不好看,戴着由纯净黄金做成的装饰品才好看。同样,心污秽的人守布萨没有大果报,心清净的人才有大果报。天布萨:把天神放在眼前作证的位置,随念自己的功德而守的布萨,就叫天布萨。其余在佛随念等业处中应当说的内容,都已经在清净道论里说过了。

杀生,就是杀害有生命的东西。断除,就是舍弃了那被称为杀生思的恶戒。已远离,就是从舍弃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远离、脱离了那种恶戒。放下杖、放下刀,意思是:不再为了伤害他人而拿起杖或刀,所以就是已经放下了杖、已经放下了刀。这里要知道,除了杖以外,其余一切能伤害众生的器具,因为都有加害众生的性质,都应归入“刀”的范围。至于比丘拿着木杖、齿木刷或剪刀等东西走动,那并不是为了伤害他人,所以仍然算在“放下杖、放下刀”之列。有惭,就是具备以厌离罪恶为特征的惭。有慈悲心,就是安住在悲愍,即慈心之中。为利益一切有命类而哀愍,就是以利益对一切有情起哀愍;也就是说,因为具备这种悲心,内心只愿一切有命类得到利益。我今日,就是我今天。以此支分,就是以此功德支分。我随学阿拉汉,就像跟在后面走的人随着前面走的人走,这叫随行;同样,我跟着阿拉汉们先前所做的这一功德去做,就是随学那些阿拉汉。我的布萨也将得以圆满,意思是:这样去做,我就既随学了阿拉汉,也圆满了布萨。

不与取,是指拿取没有给与、仍属于他人所执持的东西,意思就是偷盗、窃取。只取用已经给与的东西,就是取所施之物者。即使只是心里,也只期待已经给与的东西,就是期待所施之物者。盗,就是 thena,不是以偷盗,而是以不偷盗。正因为不偷盗,才是清净的。所谓自身,是指以自身,成为不偷盗、清净的自身而安住。

非梵行,就是非最胜行。行梵者,就是行最胜的梵行。远离行者,就是远离非梵行。淫欲,是依贪爱缠缚之力而同类众生共同从事,因此那些被称为淫欲的非正法,是依共许之名而实行的。村邑法,就是村落居民的法。

妄语是指虚假的话、空洞无意义的话。说真实语的人,就是真实语者。以真实连接真实、以真实与真实相接,就是真实相连者,意思是不在中间插进妄语。因为有的人有时候说妄语,有时候说真话,他的真话被妄语隔断,所以真话就不能和真话接上,因此他不是真实相连者。但这些人不是那样,即使为了活命也不说妄语,只用真实连接真实,所以是真实相连者。坚定是指稳固,意思是话语站得住。有一种人,像被姜黄染过一样不稳固,像插在谷壳堆里的木桩,像放在马背上的葫芦,说话站不住。另一种人,像石上刻字,像因陀罗柱,即使有人拿剑砍他的头,他也不说两种话,这叫作坚定者。可信是指值得信赖,意思是值得相信。有一种人不可信,别人说这是谁说的,是某某说的,他就会落得被人说不要相信那个人的话。另一种人可信,别人说这是谁说的,是某某说的,他就会落得被人说如果是他说的,这就是标准,现在没有什么可否定的,事情就是这样。这叫作可信者。不欺诳世间,意思是因为这样的说真实语,不欺诳世间。

「谷酒、果酒、麻醉品放逸处」:是指对谷酒、果酒、麻醉品生起饮用的思,这种思就是导致放逸的原因。「日中一食者」:饮食有两种——早食和晚食。其中,早食限定在正午之前,晚食则在正午之后、天亮之前。因此,即使在正午之前吃十次,仍然属于日中一食者,就是针对这一点而说「日中一食者」。「夜食」即夜间的食物,因为夜间停止进食,所以是「夜止息者」。因为已经远离夜食,所以是「离夜食者」。过了正午之后,直到日落期间的食物,叫做「非时食」,因为远离了非时食,所以是「离非时食者」。

跳舞、唱歌、奏乐、观看扭曲的表演:由于违背教法,是扭曲、障碍性的观看,所以叫“观看扭曲的表演”。自己跳舞、让别人跳舞,还有唱歌、奏乐,乃至孔雀舞之类的表演,观看这些构成障碍的表演,就是“跳舞、唱歌、奏乐、观看扭曲的表演”。因为无论自己发起歌舞等表演,还是让别人发起,或者观看已经安排好的表演,对比丘和比丘尼来说都不允许。

在花鬘等条目中,“花鬘”指任何一种花。“香”指任何一种香料。“涂香”指能让肤色变美的化妆品。其中,佩戴叫“持”,把不足的地方补满叫“装饰”,因为香和因为肤色而享用叫“严饰”。“处”叫作原因。因此,出于不善的思,而做这些戴花鬘等行为,从中远离,就是这里的意思。“高床”指超过尺寸的床,“大床”指不合法的敷具,从中远离,就是这里的意思。

“有多大果报”是说果报有多大。剩下的几个词也是同样的理解方式。“拥有大量红宝石等珍宝”是说:拥有大量被称为红宝石的珍宝,也就是把整个赡部洲的地面弄得像鼓面一样平整,再用齐腰高的七宝铺满,这就是它的意思。“自在主权”是指以主宰者的身份,或者自在本身就是主权;这里并不是说暴力行为也算自在主权。“当统治”是指统治这样的转轮王权。“盎伽”等是那些国土的名称。“不及十六分之一”是说:把一昼夜持守布萨的功德分成十六分,其一分也不及;一宿布萨之十六分之一的异熟果报,比那还要大得多,这就是它的意思。“微不足道”就是微少。

“非梵行”是指不是最殊胜的修行。“夜里不应吃,不应非时吃”:意思是受持布萨的人,不应吃夜里的食物,也不应吃白天的非时食。“应睡在低床或地上的敷具上”:意思是应睡在如法的低矮床座上——床脚不超过一拳高,或者睡在撒过石灰等处理过的地面上,或者睡在铺了草、树叶、稻草等做成的敷具上,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这叫做八支布萨”:像这样不杀生等,如此受持的布萨,因为具备八个支分,所以称为八支。受持布萨的人,应该就在当天就安排好饮食等,心想“明天我要受持布萨,今天就应该做这些那些”。在布萨日清晨,应该在比丘或比丘尼面前,或者在通达十戒内容的近事男或近事女面前,出声受持布萨学处。如果不懂巴利文,就应该决意:“我决意受持佛陀所制定的布萨。”如果找不到人,自己也可以决意,但必须出声。受持布萨的人,不应处理妨碍他人的事务,不应把时间花在计算收入和支出上。如果在家里得到食物,应该像常受供养的比丘尼那样吃完,然后前往精舍听法,或者在三十八种所缘中取一种来作意。

“善见”是指相貌美妙。“照亮”是指正在照亮。“遍行”是指四处游走。“凡所至”是指所到的任何地方。“行于空中”是指在空中飞行。“放光”是指闪耀、放出光明。“照曜诸方”是指在一切方都照耀。或者,“放光”是指从各方照亮各方。“照曜”是指正在照耀。说到“琉璃”,是为了显示它是天然宝石。因为具有一年生竹子颜色的琉璃,就叫作天然宝石。就是针对这个而这样说。“极妙的”是指所获得的。“牛角金”是因为形成的样子像牛角,所以这样命名的一种黄金。“金”是指山中出产的、生于山中的黄金。“生金”是指带有师子黄色的黄金。“哈咤迦金”是指蚂蚁搬出的黄金。“不能比及”是指不能达到。“月光”是在“主格”中表示“依主释”义,意思是“月之光”。 “持守布萨”是指受持而住于布萨。“乐报”是指乐果、乐受的果报。“生于天界之所”是指到达称为天界的地方,意思是:不被任何人所呵责,生于天界。这里其余中间没有说到的部分,应当依照已说的类推而了知。

大品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