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盖断品义注

63 段

第2品 盖断品的注释

11在第二组的第一个段落里,“即使一法”这个地方的“法”,要像《法集论》中“那时确实有诸法存在”等文句那样,按“没有有情”这个意义来理解。所以“即使一法”在这里的意思是:没有有情的、单一自性的法。“未生起的”这个地方的“或”字,要像“为了已生有情的安住,或为了寻求再生有情的资助”以及“比丘们,只要有无足、二足的有情……”等文句那样,理解为表示集合,而不是表示选择。这里的意思是:能让未生起的欲贪生起,也能让已生起的欲贪走向增长、广大的法,除了所说的净相之外,我看不到还有别的法能这样。其中,“未生起的”是指没出生、没产生、没显现、没现起的。“欲贪”是指欲贪盖,就是《法集论》里以“对诸欲的欲贪、欲染、欲喜、欲爱”等方式详细说明的那个。“生起”是指产生、显现。不过要知道,这个未生起的欲贪,或者因为还没现行而说未生起,或者因为还没体验过所缘而说未生起,然后才生起。不然的话,在无始的轮回里,根本不存在所谓“未曾生起”的法。

在这里,有些人因为履行义务,烦恼不现行;有些人则因为典籍、头陀支、定、观或建寺等事务中的某一种,烦恼不现行。怎么讲呢?有些人具足行仪,当他正在履行八十二种小义务、十四种大义务,以及塔庙庭院、菩提树庭院、饮水处、集会坛、布萨堂、接待客比丘、照应远行比丘等义务时,烦恼就找不到机会生起。可是后来,他舍弃了义务,破坏行仪而生活,由于不如理作意和失念,烦恼就生起了。像这样,由于未现行而说“未生起”的烦恼,也就生起了。

有些人执着于典籍,受持一部尼柯耶,或者两部、三部、四部、五部。当他以义理、以文句、以脉络连贯、以前后次第的方式,受持、读诵、教授、宣说、开演三藏佛语时,烦恼找不到可乘之机。但后来,他舍弃了典籍上的用功,变得懈怠,在放逸度日中,因为不如理作意和失念,烦恼便生起了。像这样,由于没有现行,也可以说“未生起的烦恼生起了”。

有些人则持守头陀支,受持并实践十三种头陀功德。在他守护这些头陀功德期间,烦恼找不到可乘之机。但后来,他舍弃了头陀支,转而回到生活丰足、随意而行的状态,因为不如理作意和失念,烦恼便生起了。像这样,由于没有现行,也可以说未生起的烦恼生起了。

有些人能在八种禅定中熟练自在。当他以转向自在等能力安住在初禅等定中时,烦恼找不到可乘之机。但后来,如果他禅定退失,或舍弃了禅定,转而沉溺于谈论等事,因为不如理作意和失念,烦恼就生起了。这样,由于尚未现行的缘故,就称为“未生起的烦恼生起”了。

还有一类人是修观的,他持续投入七种随观或十八种大观的修行而安住。当他这样安住时,烦恼找不到可乘之机。但后来,他舍弃了观修的工作,转而多致力于强健身体,因为不如理作意和失念,烦恼就生起了。像这样,由于尚未现行,就说为“未生起的”生起了。

有些人负责修建工程,建造布萨堂、斋堂等。当他心里盘算这些工程所需的材料时,烦恼找不到可乘之机。但后来,工程完工了或者被搁下了,他就因为不如理作意和失念,烦恼便生起了。这样,由于尚未现行的缘故,就称为“未生起的生起”。

还有一类人,是从梵天界投生而来的清净众生,因为过去没有反复熏习烦恼,所以烦恼找不到生起的机会。但到了后来,一旦有了反复熏习,烦恼就会依靠不如理作意和失念而生起。像这样,就是由于没有现行而说“未生起的烦恼生起了”。首先应当这样理解:所谓因没有现行而称为“未生起”的烦恼,其生起是怎么回事。

怎么算是依“未曾体验过的所缘”呢?这里,有人得到了过去从未体验过的、合意的色等所缘,那时他因为不如理作意和失念,贪就生起了。像这样,就是依“未曾体验过的所缘”而说“未生起的生起了”。

“已生”是指已出生、已产生、已形成、已显现、已出现。“为了更大地存在”是指为了反复地生起。“为了广大”是指为了广大的状态、积聚的状态。在这里,认为欲贪一旦生起就不会灭去,或者灭去一次之后又会在第二天重新生起,这是没有道理的。然而,当它在一个所缘上灭去之后,又在同一个所缘或另一个所缘上一次又一次地生起时,这才叫作导向增长、导向广大。

“净相”是指能引发贪染的所缘。在“诸比丘,有相时,恶不善法生起;无相时,则不生起”这句里,“相”是缘的另一种叫法。在“诸比丘,致力于增上心的比丘,应时时作意五种相”这句里,“相”指原因。在“他习行、修习那个相”这句里,“相”指定。在“依止某个相,作意某个相,不久便能尽诸漏”这句里,“相”指观。但在这里,“净相”特指能引发贪染的可意所缘法。“不如理作意”就是:“其中,什么是不如理作意?把无常当作常,把苦当作乐,把无我当作我,把不净当作净;或者以邪途作意,或者以违背真实的方式令心转向、一再转向、思虑、专注、作意。这称为不如理作意。”这里说的,就是以这种作意、用不正确的方法去作意。

12第二中,嗔恨是指像食物败坏那样,心被损害、失去常态。“其中,什么是嗔恨盖?‘他对我做了伤害之事’,由此生起怨恨。”——像这样详细说明的嗔恨盖,这就是它的同义词。嗔恚相是指不可意的相。这个词既是嗔恚的同义词,也是嗔恚所缘的同义词。注疏中也这样说:“嗔恚就是嗔恚相,嗔恚所缘的法也是嗔恚相。”这里其余的内容,应当依照欲贪部分所说的方式来理解。就像在这里一样,从这之后的其他部分也应如此理解。因为在每一处,我们只说明它们的差别之处。

13第三中说的“昏沉睡眠”,就是昏沉和睡眠两者。其中,心的不堪运作就是昏沉,这是懈怠状态的名称。三蕴的不堪运作就是睡眠,这是像猴子打瞌睡那样头一点一点的状态的名称。这两者的详细解释,应该按照“其中,什么是昏沉?就是心的不适、不堪运作、沉滞、萎靡……其中,什么是睡眠?就是身体的不适、不堪运作、覆盖、笼罩……”这样的方式来了知。“不乐”等词,应该按照《分别论》里已经分别说明的方式来理解。正如所说的:

在这里,什么是不乐?就是在偏僻的坐卧处,或者对于各种殊胜的善法,感到不喜、不喜的状态、不欣悦、不欢悦、厌烦、焦躁不安,这称为不乐。在这里,什么是怠惰?就是怠惰、怠惰的状态、怠惰的心态、懈怠、懈怠的状态、已陷入懈怠,这称为怠惰。在这里,什么是伸欠?就是身体的伸展、伸欠、前弯、后仰、蜷缩、弯曲、病态的扭曲,这称为伸欠。在这里,什么是食后昏昧?就是吃饱之后头脑昏沉、因食而疲倦、因食而燥热、身体沉重迟钝,这称为食后昏昧。在这里,什么是心的萎靡?就是心的不适、不柔软好用、沉滞、退缩、萎弱、萎弱的状态、已陷入萎弱,心的昏沉、昏沉的状态、已陷入昏沉的状态,这称为心的萎靡。

在这里,前面四种法既是昏沉睡眠盖的俱生缘,也是它的亲依止缘;而心的萎靡并不会与它自己俱生,但却以亲依止缘的方式成为它的缘。

14第十四项中,掉举与悔恨就是掉举和悔恨两者。其中,掉举是指心浮气躁的状态。悔恨是指没有做该做的善事、做了不该做的恶事,因此产生的懊悔。心的不寂静,就是掉举和悔恨的另一个名称。所谓心未寂静,是指心没有通过禅那或观禅得以平静下来。而这种不寂静,是以亲依止缘的方式成为掉举和悔恨的缘。

15第五项里说的“疑”,就是按照“对导师有疑惑”等等(《法集论》1167段)这种方式详细展开的疑盖。不如理作意,就是前面已经说过的那个特征。

16第六项,“未生起的欲贪不生起”,是说由于尚未现行,或者由于不曾经验过那种所缘,以这两种原因,未生起的欲贪便不再生起;同样地,它已被镇伏,又或者再也得不到因缘。这里说的“未现行”,也是依履行义务等来理解。就像有人,正如前面所说的方法,精勤于义务之时,在履行义务的过程中烦恼无隙可乘,便被义务所镇伏。他如此被镇伏之后,转而证取阿拉汉果,如同密拉卡帝沙长老那样。

据说,这位长老出生在罗哈纳地区嘎门达拉大寺的托钵村落中一个猎人家庭。长大后成了家,心想“我要养活妻儿”,便设下百个陷阱,张了百张猎网,竖了百根尖桩,造下大量恶业。一天,他从家里带上火和盐,进了山林。他用套索套住鹿杀死,烧炭火烤了肉吃,之后觉得口渴,就走进了嘎门达拉大寺。饮水处有十缸水,他却连一口解渴的水都喝不到,于是开始抱怨:“这么多比丘住的地方,口渴的人来了,竟然连解渴的水都没有!”小乞食者帝沙长老听到他的话,走到他跟前,看见饮水处十缸水都是满的,心想:“这人一定是个活着的饿鬼众生。”于是对他说:“近事男,你要是口渴,就喝吧。”说着提起水缸,倒水在他手上。由于他的业力,喝下去的水就像倒进炽热的锅一样消失不见,即使把整缸水喝完,口渴也止不住。于是长老对他说:“近事男,你造的业竟然这么可怕,现在活着就已经成了饿鬼,将来的果报又会是什么样呢?”

他听完长老这番话,生起强烈的紧迫感,礼敬长老后,把那些套索、猎网等器具全部拆毁,急忙赶回家中,看了看妻儿,砸碎刀械,把捕来的山鸡等飞禽走兽放归山林,然后回到长老那里,请求出家。长老说:“贤友,出家很难啊,你怎么能出家呢?”他说:“尊者,亲眼看到这样的现前因果,我怎么能不出家?”长老便授予他皮等五种业处,为他剃度。他成为遵守义务的人,学习佛陀的教法。有一天,他在《天使经》中听到“比丘们,那些地狱卒又把他投入大地狱”这一段时,说道:“已经承受了这么多苦聚的众生,又被投入大地狱。尊者,大地狱真是太可怕了!”长老说:“是的,贤友,很可怕。”他说:“尊者,能见到吗?”长老说:“不能直接见到,我来给你做个比喻,让你像亲眼看到一样。”于是吩咐沙弥:“在石板上堆一堆湿木柴。”沙弥照办了。长老就坐在原处,以神通力从大地狱中取来萤火虫那么大的火烬,当着那位长老的面,投入柴堆。火烬落下的同时,整堆木柴燃烧起来,顷刻间化为灰烬,分不出先后。

他看见后,问道:“尊者,在这个教法里有几种职责?”回答说:“贤友,有观禅的职责和典籍的职责。”他说:“尊者,典籍是有能力的人的负担,而我是以苦为近因生起信心的人,我要完成观禅的职责,请给我业处。”他礼敬后坐下。长老心想“这是具足义务的比丘”,便以义务为首要,为他讲述了业处。他领受业处后,既做观禅的工作,也圆满履行义务。有一天在质多罗山寺履行义务,有一天在嘎门达拉大寺,有一天在行境村大寺。每当昏沉睡眠袭来时,因为害怕义务荒废,他就把湿稻草顶在头上,把脚浸入水中坐着。有一天,他在质多罗山寺履行了两时分的义务后,在临近黎明、困意正要袭来时,头顶湿稻草坐着,听到东面山坡上一位沙弥在诵《日出经》——

要发起,要向前迈进,要让自己投入佛陀的教法中;

要像大象撞塌芦苇棚一样,把死神的军队彻底摧毁。

谁在这套法和律中不放逸地生活,

舍弃了生死轮回之后,将成为苦的尽头。

他听了这个因由后,心想:“这一定是正自觉者对我这样已经发起精进的比丘说的。”于是生起喜悦,修成禅那,就以那个禅那作为基础,安住在不来果上,之后不断努力,连同无碍解一起证得了阿拉汉果。在般涅槃的时候,他又指出这个原因,这样说道:

我头顶着一堆湿草,来回经行。

我已经到达第三地,在这里我没有任何疑惑。

像这样通过履行义务而镇伏了烦恼,就只是这样被镇伏着。

有些人按照前面所说的方式,一心投入经典——学习经典、读诵经典、教别人读诵、解说和宣说经典——烦恼就找不到可乘之机,只是被经典的力量压伏住了。他就这样把烦恼压伏住之后,转而修观,最终证得阿罗汉果,就像马利雅天神长老那样。 据说,这位尊者在出家第三年的时候,住在卡拉村的曼达拉园大寺,一边学习经典,一边修观禅。有一天,他在卡拉村托钵乞食,一位近事女供养了他一勺粥,对他生起了像对儿子一样的疼爱,请他进屋坐下,供养了精美的食物,然后问他:“孩子,你住在哪个村子?”他说:“近事女,我在曼达拉园大寺学习经典。”近事女就说:“那这样吧,孩子,只要你在学习经典的期间,就固定来这里接受饮食吧。”他答应了,从此就固定在那里接受饮食。每次吃完饭做随喜时,他只说“愿你快乐,愿你从苦中解脱”这两句话,然后就离开了。在雨安居的三个月里,他就这样接受那位近事女的供养,履行乞食的义务,到了大自恣日那天,他证得了连同无碍解的阿罗汉果。 寺里的大长老说:“贤友玛哈德瓦,今天寺院里会有很多人聚集,请你为大众说法吧。”长老答应了。

年轻沙弥们去告诉那位女施主:“今天你儿子要说法,你去寺院听听吧。”女施主说:“孩子们,不是人人都会说法的。我儿子这么长时间给我开示,就只说了‘愿你快乐,愿你从苦解脱’这两句,别拿我开玩笑了。”沙弥们说:“女施主,你别管他知道不知道,只管去寺院听法就好。”女施主就带上香、花等供品,去了寺院,供养之后,坐在大众中听法。白天说法的法师和诵经者知道自己的分寸,就起身离开了。接着马利雅天神长老坐上法座,拿起象牙扇,先次第说法,然后说道:“我为这位大女施主,三个月里只用两句话作了随喜,今天我要以三藏为所缘,用一整夜来讲说这两句话的含义。”于是开始说法,讲了一整夜。天亮时说法结束,那位大女施主便证入入流果。

还有一位名叫提舍菩提的长老,也在同一座大寺里学律。一次,他到了乞食的时间,走进村中,看见了一个不合宜的景象,贪欲就生了起来。他当下站住不动,把自己钵里的粥倒进侍者沙弥的钵里,心想:“这个念头要是继续增长,会把我拖进四恶道里去。”于是他立刻从那里折返,来到老师面前,顶礼后站在一边,说道:“我生了一种病。如果我能把它治好,就会回来;否则就不回来了。白天和傍晚的讲授,请你们看着办,先搁着;但凌晨的讲授,请不要等我。”说完,就去了住在摩罗耶山的大僧护长老那里。长老正在自己的叶屋里收拾东西,连看都没看他,就说:“贤友,把你的钵和衣收好。”他说:“尊者,我有个病。如果您能治好它,我就收。”长老说:“贤友,你既然来到能治这病的人跟前,就收好吧。”这位比丘一向听话,心想:“我的老师不会无缘无故这样说的。”于是放下钵和衣,向长老尽了侍奉之礼,顶礼后坐在一边。

长老知道他是贪行者,就为他讲说不净业处。他起身把钵和衣挂在肩上,一次又一次地礼敬长老。长老问:“贤友,大菩提,你为什么表现得格外恭敬?”他回答:“尊者,如果我能完成自己的修行,那就很好;如果不能,这就是我最后一次见您了。”长老说:“去吧,贤友,大菩提,像你这样精勤相应的善男子,禅那、观、道、果都不难得到。”他听了长老的话,表达恭敬之后,在回来的路上,来到事先选定的六棵舍帕尼树下,盘腿坐下,以不净业处为基础,建立起观,证得阿罗汉果,并在凌晨赶上了诵经。像这样的人,烦恼被教法镇伏,就是这样被镇伏的。

另有一些人,按照前面说的方法修持头陀支时,烦恼找不到可乘之机,只是被头陀支压制住了。他就这样把烦恼压制住,转而证得阿罗汉果,就像住在村边山坡的大西瓦长老一样。据说,长老住在大村的提舍大寺,从义理和文句两方面教导十八个大团体学习三藏。依靠长老的教导,有六万比丘证得了阿罗汉果。其中有一位比丘,对自己所通达的法生起了喜悦,心想:“我们的老师也有这样的快乐吗?”他观察后发现长老还是凡夫,便想:“我要想办法让长老生起紧迫感。”于是他从自己的住处来到长老那里,顶礼、履行义务后坐下。长老问他:“贤友,你是持乞食者,来做什么?”他回答:“如果您允许,我想来学一则法句。”长老说:“贤友,很多人都在学,你恐怕排不上。”他白天晚上各个时段都找不到机会,就说:“尊者,既然连机会都没有,那死亡来的时候又怎么会有机会呢?”这时长老心想:“他不是来求学的,他是为了让我生起紧迫感才来的。”那位比丘又说:“尊者,身为比丘,就应该像我这样。”说完向长老顶礼,腾空飞升于宝石色的虚空中,离去了。

长老从那位比丘离去之后,就生起了悚惧感。他白天诵了总说,傍晚也诵了总说,把衣钵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凌晨时分,他领受了总说,就和一位前来领受总说的比丘一起,拿着衣钵下去。他决意圆满受持十三头陀支,前往村边的山崖住处,整理好山崖,架起床座,下定决心:“不证得阿拉汉果,我就不把背靠到床上。”然后就开始经行。他不断努力:“今天我要证得阿拉汉果,今天我要证得阿拉汉果。”就在他这样精勤的时候,自恣日到了。自恣日临近时,他想:“我要舍弃凡夫的状态,举行清净的自恣。”为此他感到极其疲惫。在那个自恣日,他没能生起道或果,就说:“像我这样已经发起观照的修行者都证不到,这阿拉汉果真是难得啊!”于是他依旧用同样的方式,多站立、多经行,修了三十年的沙门法。在一次大自恣日,他看见停在正中的满月,心想:“到底是月亮清净,还是我的戒清净?”他观察后,见到月轮中显现出兔子的形相,而自己从受具足戒以来,直到今天,戒行中连一点黑斑或芝麻大的污点都没有。他由此生起喜悦和满足,但因为智慧已经成熟,就镇伏了喜悦,连同四无碍解一起证得了阿拉汉果。像这样的人,由头陀支镇伏的烦恼,就是这样被镇伏的。

有些人就像前面说的那样,因为经常入初禅等定,烦恼没有机会生起,只是靠定力把它压伏住。他这样把烦恼压伏住之后,再转向观照,证得阿罗汉果,就像大提舍长老那样。据说这位长老从刚受具足戒、尚无戒腊之时起就已经获得八种定。他靠定力压伏了烦恼,烦恼不再现行,仅仅凭学习和提问就能讲说接近圣道之法,甚至六十年里都不知道自己还是凡夫。有一天,大村的提舍大寺僧团派人送信给塔朗加拉寺的法授长老:“请长老前来为我们说法。”长老答应了,心想:“我身边没有比我更年长的比丘,但大提舍长老是我的业处导师,我应该请他做僧中上座,再一起前往。”于是他在比丘僧团的陪同下,前往长老的寺院,在日间住处向长老履行侍奉义务后,坐在一边。

长老说:“法授,你很久才来一次吧?” “是的,尊者,提舍大寺的比丘僧团派人给我送信。我将不独自去,想和您一起去,所以就来了。” 他正说着这些让人怀念的话,把话头铺开之后,又问道:“尊者,您是什么时候证得这个法的?” “法授贤友,差不多六十年了。” “尊者,那您还进入等至吗?” “是的,贤友。” “尊者,您能变出一个池塘吗?” “贤友,这不算难。” 说完,他就在面前变出了一个池塘。 “尊者,请在这里变出一丛莲花。” 被这么一说,他也变了出来。 “现在请在这里显示一朵大花。” 长老也显示了出来。 “请在这里显示一个十六岁少女的形象。” 长老就显示了一个十六岁少女的形象。 接着,法授对长老说:“尊者,请您反复把这个作意为美丽的。” 长老看着自己变出来的那个女子形象,生起了贪欲。 那时,他意识到自己还是个凡夫,就说:“善士,请您做我的依靠。” 他在弟子面前蹲跪下来。 “尊者,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法授长老以不净观让长老的心变得轻快,给他讲了业处,然后为了给长老留出空间,就走到外面去了。 那位诸行已被充分揉压的长老,就在法授长老刚走出那个日间住处时,便连同无碍解一起证得了阿拉汉果。 然后,法授长老以他为僧中上座,前往提舍大寺,为僧团说法。 对于这样的人,通过等至而镇伏的烦恼,就只是这样被镇伏着。

还有一类人,按照前面所说的方式修观,烦恼找不到可乘之机,只是被观的力量镇伏住了。他就这样把烦恼持续镇伏下去,进而转向,证得阿拉汉果,就像佛陀时代那大约六十位已经开始修观的比丘一样。据说,那些比丘在导师面前领受了业处,进入僻静的林野中修观。因为烦恼没有现行,他们便生起这样的想法:“我们已经通达道果了。”于是没有为证得道果再作努力,心想:“我们要去向十力者报告我们所通达的法。”就这样来到导师面前。

导师在他们来之前,就对阿难尊者说:“阿难,那些致力于精进禅修的比丘们今天要来见我。你先别安排他们来见我,直接打发他们去‘到生尸林里修习鲜活的不净观’。”那些比丘来了以后,阿难尊者就把导师交代的话转告了他们。他们心想:“如来不会不知而这么说,这里面一定有原因。”于是他们就去了生尸林,观看鲜活的不净相,自己生起了贪欲。他们又想:“这一定是正自觉者已经预见到的。”于是生起了悚惧感,就从已得道之业处开始,从头修起。导师知道他们已经开始修观了,就坐在香室里,说出了这首光明偈:

这些未获得的,就像秋天里没用的葫芦;

看到这些像鸽子颜色的骨头,哪还有什么快乐呢?

偈颂结束时,他们立足于阿罗汉果。对于这类人,通过观力镇伏的烦恼,就是这样被镇伏着。

有一类人,按照前面所说的方式做新工程时,烦恼没有机会生起,只是被新工程的力量压伏着。他就这样把烦恼压伏之后,转而证得阿罗汉果,就像心山寺的提舍长老那样。据说,提舍长老戒腊八年时,心里生起了不喜乐,他没办法把它排遣掉,就洗了自己的衣、染了衣、煮了钵、剃了头发,礼拜亲教师之后站在一旁。这时长老问他:“贤友大提舍,你的样子看起来好像不太满意?”他回答:“是的,尊者,我生起了不喜乐,没办法把它排遣掉。”长老观察他的根性,看到他证得阿罗汉果的近依缘,出于悲悯对他说:“贤友提舍,我们年纪大了,你给我们造一个住处吧。”这位比丘以前从不曾说第二句话,当下就答应了:“好的,尊者。”

这时,长老对他说:“贤友,你在做营造工作的时候,不要放下诵习,也要修习业处,还要按时做遍的准备工作。”他说:“尊者,我会照做的。”他礼敬长老后,找了一处合适的地方,心想“这里可以动工”,便用木材填实、烧过、清理干净,再用砖围砌起来,装好门窗等,连同经行处和墙壁等的修整工作,把精舍建好了。铺好床座后,他走到长老那里,礼敬后说:“尊者,精舍的修整工作已经完成,请您住下吧。”长老说:“贤友,你辛苦做完了这件事,今天你就在这里住一天吧。”他说:“好的,尊者。”礼敬后,洗了脚,走进精舍,盘腿坐下,回想自己所做的工。他心里想“我为和尚做了令人欢喜的身侍奉”,这么一想,内心就生起了喜悦。他把那喜悦压伏下去,建立起观,证得了最高的果位——阿罗汉果。像这样的人,借着营造工作而被压伏的烦恼,就是这样被压伏了。

不过,有些人是从梵天界投生来的,天生清净。因为过去没有反复熏习,烦恼不会现起,只是被“有”的力量压伏着。他把烦恼压伏到这种程度之后,就转向证得阿罗汉果,就像具寿大迦叶那样。这位具寿大迦叶,即使还在俗家时也不享用欲乐,舍弃了巨大的财富而出家。在出家路上,他看见导师前来迎接,礼敬之后,凭三句教诫受了具足戒,在第八天黎明时,连同无碍解一起证得了阿罗汉果。像这样的人,被“有”的力量压伏的烦恼,就只是那样被压伏着。

如果有人遇到过去从未体验过的色等所缘,就在那所缘上直接建立观,进而证得阿罗汉果,那么对这种人来说,由于所缘是未曾体验过的,未生起的欲贪就确实不会生起。

“已生起的欲贪被舍断”这句话里,“已生起的”意思是已经产生、已经存在、已经出现的。“被舍断”指的是:通过分断舍、镇伏舍、断除舍、止息舍、出离舍这五种舍断而被舍断,也就是不会再重新生起。其中应当知道,观以分断的方式舍断烦恼,所以观叫作分断舍;等至能镇伏烦恼,所以它叫作镇伏舍;圣道生起时断除烦恼,圣果使烦恼止息,涅槃则从一切烦恼中出离——这三种分别叫作断除舍、止息舍、出离舍。意思就是:通过这五种世间和出世间的舍断方式而被舍断。

不净相是指以十种不净中的任何一种为所缘而生起的初禅。因此古师们说:“不净本身就是不净相,以不净为所缘的诸法也是不净相。”所谓如理作意,是指按照“其中,什么是如理作意?于无常,作无常想”等说法所讲的方便作意方式而作意。未生起的欲贪确实不会生起,意思是:尚未出现的欲贪不会出现。已生起的欲贪被舍断,意思是:已经出现的欲贪,通过五种舍断而被舍断。

另外,有六种法能帮助断除欲贪:取不净相、持续修习不净观、守护感官之门、饮食知量、亲近善知识、说适当的话。因为,即使只是在学习十种不净相的人,欲贪也会被断除;在修习不净观的人,欲贪也会被断除;在守护感官、关闭根门的人,欲贪也会被断除;对于在尚有四五口饭的余地时靠喝水维持、饮食知量的人,欲贪也会被断除。因此这样说——

不吃最后四五口饭团,而喝水;

这足以让精勤的比丘住得安稳。

亲近像不净业处帝须长老那样、乐于修习不净的善知识,欲贪也会被断除;在行、住、坐等场合,即使只是谈论与十种不净相关的合适话题,欲贪也会被断除。因此说:“有六种法能导向欲贪的断除。”

17第十七节。关于“慈心解脱”:就是对一切众生散播利益的慈。然而,因为与慈相应的心能从诸盖等敌对法中解脱出来,所以它被称为“心解脱”。或者更准确地说,由于它特别从一切嗔恨的缠缚中解脱,应当知道这就是心解脱。在这里,“慈”这个词也可以指近行定,但既然说的是“心解脱”,那么这里指的就是依第三禅或第四禅而生的安止定。“如理作意”:就是按照前面所说的方便作意方式,对那慈心解脱作意。

另外,有六种法能帮助断除嗔恨:修取慈心的相、致力于慈心的培育、省思业为自己所有、多作思择、亲近善知识、说合适的话。因为,一个人不管是通过限定对象、不限定对象,还是按方向遍满的方式中的哪一种来修取慈心,嗔恨都会被断除;通过限定对象、不限定对象、按方向遍满的方式培育慈心的人,嗔恨也会被断除。“你对他生气,又能怎样呢?你能毁掉他的戒等吗?你难道不是凭自己的业而来,也会凭自己的业而去吗?对别人发怒,就像抓起烧红的炭、烧热的铁棒、粪便之类的东西想去打别人一样。他对你发怒,又能怎样呢?他能毁掉你的戒等吗?他是凭自己的业而来,也会凭自己的业而去;就像没被接受的礼物,又像逆风撒出去的灰尘,这怒气只会落回他自己头上。”像这样省思自己和别人各自拥有自己的业,或者在省思双方各自拥有自己的业之后安住在思择中,或者亲近像阿沙古答长老那样乐于修慈的善知识,嗔恨都会被断除;在站立、坐下等时候,谈论和慈相应、合适的话,嗔恨也会被断除。因此说:“有六种法能帮助断除嗔恨。”这里以及后面其余部分,都应依照上面所说的方法来理解,我只会说明其中不同的地方。

18第十八节。在“发勤界”等当中,“发勤界”指的是最初发起的精进。“出离界”因为是从懈怠中出离,所以比它更强。“勇猛界”因为一步步迈向更高的境地,所以又比前者更强。不过,注释书里说:“发勤是心为驱除诸欲而作出的激发,出离是心为打破障碍而作出的冲出,勇猛是心为切断束缚而作出的迈进”,并且说:“这三者说的就是增上精进。”

“已发起精进”是指精进已经圆满,而且已经提起来、用上了。这里应当理解为:远离四种过失的精进,才叫“已发起”。也就是说,它既不太松,也不太紧;既不向内收缩,也不向外散乱。这种精进有两种:身体上的精进和心上的精进。其中,像“比丘白天以经行和静坐,把心从障碍法中净化出来”这样,把一昼夜分成五段,用身体去努力、去用功,应当知道这是身体上的精进。或者限定范围:“在心得解脱、不再执取诸漏之前,我不从这个石窟出去”;或者限定坐姿:“我不打破这个盘腿坐姿”,像这样把心系住、努力用功,应当知道这是心上的精进。在这里,这两种精进都适用。因为用这两种精进发起精进的人,未生的昏沉睡眠不会生起,已生的昏沉睡眠会被断除,就像弥勒克帝沙长老、住在近村山洞的大西瓦长老、喜悦蔓长老、库摩毗耶子帝沙长老那样。其中,前三位以及类似的人,是以身体上的精进发起精进;库摩毗耶子帝沙长老等人,是以心上的精进发起精进;而住在高低沙地的大象战士长老,则是两种精进都发起了。据说这位长老七天经行,七天站立,七天静坐,七天躺卧。大长老没有哪种威仪是不适合的,到第四周时,他增长观慧,安住在阿罗汉果中。

另外,有六种法能帮助断除昏沉和睡眠:对过量饮食执取相、变换姿势、作意光明想、住在露天处、亲近善知识、适当的谈话。就像手食者、食后呕吐者、吃撑后原地翻滚者、满足于衣者、饱至喉头乌鸦可啄食者、婆罗门等人那样,吃完饭后坐在昼夜住处修习沙门法的人,昏沉和睡眠会像大象一样扑过来压住他;而留出四五口饭的空间、喝水维生的比丘,就不会有昏沉和睡眠。这样一来,即使是对过量饮食执取相的人,也能断除昏沉和睡眠。在哪种姿势中昏沉和睡眠侵入,就换成另一种姿势的人;在夜里作意月光、灯光、火光,白天作意日光的人;住在露天处的人;亲近像大迦叶长老那样已断除昏沉和睡眠的善知识的人,昏沉和睡眠都能被断除;在站立、坐下等当中,谈论与头陀支相应的适当话题,也能断除它。因此说:六种法能帮助断除昏沉和睡眠。

19第九节:“心已寂静的人”,就是通过禅那或观禅让心寂静下来的人。

另外,有六种法能帮助断除掉举和追悔:多闻、多提问、精通律制、亲近年长者、亲近善知识、适当的谈话。因为通过多闻,即使只是按巴利原文和义理学习一部、两部、三部、四部或五部尼柯耶,掉举和追悔也能被断除;经常问什么是允许的、什么是不允许的,也能断除;因为熟悉律制的制定而达到熟练自在,也能断除;去亲近年长的大长老,也能断除;亲近像优波离长老那样持律的善知识,也能断除;在站立、坐下等时候,谈论与允许和不允许相关的适当话题,也能断除。因此说:六种法能帮助断除掉举和追悔。

20第二十:比丘们,说到“如理作意”,就是指依照前面所说的方式,以恰当的方法作意。

另外,有六种法能帮助断除疑:多闻、多提问、精通律制、决意力强、亲近善知识、适当的言谈。因为,即使一个人多闻,按照巴利原文和义理学习一部乃至五部尼柯耶,疑也能被断除;经常围绕三宝提问的人也能断除疑;在律制上熟练自在的人也能断除疑;对三宝具有称为“坚定净信”的决意力强的人也能断除疑;亲近像信解者婆迦梨长老那样的善知识的人,疑也能被断除;在站立、坐下等时候,谈论依靠三宝功德的适当言谈,也能断除疑。因此说:“六种法能帮助断除疑。”在这《盖断品》中,讲了轮回与出离。

《盖断品》的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