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夜叉相应义注

131 段

第十 夜叉相应

《因达迦经》的注释

235235. 在《夜叉相应》的第一经里,“因达迦”是指住在因达迦峰的夜叉。他因为山峰而得名,山峰也因为他而得名。“诸佛不说色是命者”的意思是:如果诸佛不说色是命者,如果诸佛不这样说——色是众生、是补特伽罗——就是这个意思。“怎么会这样呢?”就是“这个怎么会这样呢?”“此众生的骨骸团块从何处来?”就是:这个众生的骨骸团块从哪里来?这里用“骨”代表三百块骨头,用“肝团块”代表九百片肉。如果色不是命者,那么这些骨头和这些肉片又从哪里来呢?他这样问。“此众生怎么会黏着在胎中?”就是:这个众生以什么原因黏着、附着、安住在母胎中?据说这个夜叉是补特伽罗论者,他执取“众生是一次性地在母胎中产生”的见解,认为安住在胎中的众生,母亲所吃的鱼、肉等食物,经过一夜的烹煮,全都像泡沫一样溶解。如果色不是众生,那也会同样溶解。出于这种见解,他这样说。于是,世尊为了开示“并不是一次性地在母胎中产生,而是逐渐增长的”,便说了“最初是羯罗蓝”等话。其中,“最初”是指与第一结生识同时的,还没有叫做提婆或补沙的名字,那时由三根生起之毛所成的、像线端上停留的油滴那么大的,就是羯罗蓝。针对这个,才说了——

就像芝麻油滴,或是清澈无浊的熟酥;

像这样,颜色相似的,就叫做羯罗蓝。

“羯罗蓝成为阿浮陀”:所以,羯罗蓝经过七天,就变成像洗肉水那样的颜色,叫做阿浮陀,而“羯罗蓝”这个名称就消失了。关于这一点也有这样的说法:

羯罗蓝状态持续整整七天,成熟之后就被破坏掉。

正在转变的那种状态,就叫做“阿浮陀”。

从阿浮陀生起闭尸:也就是说,经过七天之后,从那个阿浮陀生起一种像融化的锡一样的闭尸。这可以用胡椒糖来打比方:村里的女孩子们取来熟透的胡椒,用衣角包成一个小团,压挤出汁液,取汁放进钵里,放在太阳下晒。它逐渐变干时,就从各个部分散脱开来。这样的状态就是闭尸,而“阿浮陀”这个名称就消失了。关于这一点也曾说过:

经过整整七天,成为阿浮陀;成熟之后,便消散灭去。

当那个状态转变时,就出现了叫做“闭尸”的东西。

闭尸转变成凝肉:从那个闭尸经过七天之后,一个形状像鸡蛋、名为凝肉的肉团就产生了,而“闭尸”这个名称也就消失了。关于这一点也有这样的说法:

肉片状态持续整整七天,成熟后就被清除;

正在转变的那种状态,就生起叫做“凝肉”的东西。

就像母鸡的蛋,四周圆圆满满;

凝肉的形态也是这样,由业缘而生起。

“从凝肉生出肢节”,在第五个七日,为了形成两只手、两只脚和头,会生出五个疖子。针对这一点,才有这样的说法:比丘们,在第五个七日,五个疖子依业而成立。

从此以后,越过第六个、第七个等七日,把说法省略之后,到第四十二个七日、时间成熟的时候,为了说明,就说了以“头发”开头的那段话。其中,头发、体毛、指甲等,就是在第四十二个七日时生起的。

“因此他在那里维持生命”:因为从脐部长出的一条管道,与母亲的腹膜连在一起,这条管道像青莲花梗一样中间是空的,食物的营养通过它流过去,从而促成由食物所生的色法生起。他就这样维持生命十个月。“处于母胎中的人”,是指进入母亲腹腔之内,也就是位于子宫里面,这是这句话的意思。世尊这样开示:“夜叉啊,这个有情就是这样在母胎中一步步长大的,不是一下子顿时就生出来的。”第一。

第2篇 萨咖名经的注释

236236. 第二经中,“名为萨咖”是指一个叫这个名字的亚卡,据说他是魔罗一方的亚卡。“已解脱者”指从三有中解脱出来的。“其他任何”就是别的什么。“以容貌”意思是根据原因。“共住”就是住在一起,指的是共证之法、朋友之法。“具慧者”指具有殊胜智慧的正自觉者。第二。

3. 《针毛经》注释

237237. 第三偈中,“在伽耶”是指在伽耶村,意思是依止伽耶附近的一个村庄而住。“翻转床”是指在长床的床脚中间穿孔、插入横木做成的床。这种床没有“这是上面、这是下面”的区分,翻转过来也还是一样的,人们把它安放在天祠里。在四块石头上铺一块石板盖成的屋子,也叫“翻转床”。“针毛”是指他的毛像粗针一样。据说他在迦叶世尊的教法中出家后,从很远的地方赶来,身上沾满汗垢,毫不恭敬地没有铺好自己的坐具,就躺在僧团铺设整齐的床座上。他当时戒行清净,这个行为却像在干净布上落了一个黑点。他在那一生没能证得殊胜的成就,死后投生在伽耶村门口的垃圾堆里,成了夜叉。刚投生时,他的整个身体就像被粗针扎遍一样。

有一天,世尊在黎明时分观察世间,那位夜叉在他刚起念作意时就出现在他视野中。世尊看见后想:“他经历了一整段没有佛出世的漫长痛苦。如今遇到我,能不能得到救护呢?”这样作意时,世尊看到他具有证得初道的助缘。于是世尊想摄受他,便系好下裙,披上善逝的大衣,离开宛如天宫般的香室,来到满是象、牛、马、人、狗等尸体恶臭的垃圾堆,在那里就像在大香室中一样坐了下来。经中所说的“在针毛夜叉的住处”,指的就是这件事。

他的身体粗糙,就像鳄鱼背一样,又像铺着凹凸不平瓦片的屋顶。据说,在迦叶正自觉者住世的时代,他曾是一位持戒清净的在家居士。有一天,他在精舍里,因为僧团的地面上铺着彩色敷具等物,他没有把自己的上衣铺开,就直接躺了上去。也有一种说法是:他没有把僧团的油分配好,就用自己的手涂抹身体。因为这件事,他没能投生到天界,而是投生在那个村门口的垃圾堆里,成了亚卡。刚一投生,他全身就已经是前面说的那种粗糙样子。这两个亚卡成了同伴。这样,就该知道“粗毛”之所以是粗毛的由来。

他们正在寻找食物,或者正走向会合的地方,走到近处时经过。在他们两个当中,针毛没有看见世尊,粗毛先看见了,就对针毛夜叉说:“那是沙门!”——朋友,有个沙门进了你的住处,坐在那里。针毛说:“那不是沙门,是个沙门仔!”据说,他把见到自己就吓得逃跑的人叫作“沙门仔”,不害怕的才叫“沙门”。所以,他以为“这个人见到我,一定会吓得逃跑”,才这样说。

他把身体凑过去,意思是:他变出一个恐怖的形象,张开大嘴,让全身的毛都竖起来,然后把身体凑过去。把身体移开,意思是:他像把百宝金像稍稍移开一样,把身体稍微挪开了一点。卑劣,就是低劣、不可爱。它像粪便、像火、像黑蛇一样应该避开,不该用这金色的身体去接受它。这样说之后,针毛心想“我的碰触竟然被说成卑劣”,就生气了,于是说出“沙门,我问你……”等话。或者把你的心抛散,意思是:有些非人想抛散别人的心时,会变出白脸、蓝腹、鲜红的手脚、大头、双眼燃烧的恐怖身形给人看,或者发出恐怖的声音,或者就在对方说话时把手伸进他嘴里挤压心脏,那些众生因此发疯,心识散乱。就是针对这种情况才这么说。扔到恒河对岸,意思是:抓住他的双脚,把他旋转着扔到对岸,让你再也回不来。连同天界……等话的意思前面已经说过。有疑问就问吧,意思是:你想问什么,全都问,我为你全部解答——他这样作出了如一切智者般的允诺。

“从何处生起”就是问:以什么为因、以什么为缘?就像童子们放飞乌鸦那样——童子们抓住乌鸦后把它放开、抛出去;同样地,他问:恶寻是从哪里生起,然后把心抛出去的?

“以此为因”是说:这个身体就是它们的因,所以叫“以此为因”。“从此生”是说:从这个身体生出来的。“从此生起后,意寻”——就像男孩子们用长线绑住乌鸦的脚,把线头缠在手指上再放开,乌鸦就算飞得很远,最后还是会落回他们脚边;同样地,恶寻从这个身体生起后,就抛掷心。

从爱而生:是从渴爱的滋润中生出来的。从自己而生:是从自身当中生出来的。就像尼拘律树从树干生出:像尼拘律树树干上长出的气生根一样。众多:是指许多、各种各样的恶寻,以及和它们相应的烦恼。系着:就是黏着、执着。于诸欲:是指对感官对象之欲。如蔓藤遍布林中:就像林中蔓藤依附某棵树生长,从根到顶、从顶到根,反复缠绕覆盖,密密层层地铺展开来。同样地,对感官对象之欲,众多烦恼欲黏着在上面;或者说,众多众生被那些烦恼欲黏着于感官对象之欲。那些了知它的人:是指了知这里所说的“从自己而生”之自身的人。

“从何因缘而来”:他们知道这个有身的因缘,也知道那个有身。“他们灭除它”:他们用道谛灭除那被称为有身的苦谛的因,也就是集谛。“他们渡越难渡的”:他们去除那集谛,渡越这难渡的烦恼洪流。“往昔未曾渡越”:在无始轮回中,即使在梦里也从未渡越过。“为了不再有后有”:为了那被称为不再有后有的灭谛。这样,通过这首偈颂阐明四圣谛,并以阿罗汉果为顶点结束了开示。开示结束时,针毛夜叉还站在原来的地方,随着开示引导智慧,安立在入流果中。而所谓入流者,不会停留在染污的有身状态:在他证得果位的同时,身上因白癣而生的针状疹疱全都脱落了。他穿上天衣,披上殊胜的天丝上衣,缠上天头巾,佩戴天饰和香花鬘,身现金色,受到地居天神的围绕敬奉。第三。

4. 《摩尼宝经》的注释

238238. 在第四首偈中,“得安乐”的意思是获得安乐。“日日更善”是指一天比一天更好,也就是永远都在变得更好。“不脱怨恨”是说,仅仅凭“我是具念者”这一点,并不能从怨恨中解脱出来。“彼”指那位阿拉汉。“无害”是指悲悯以及悲悯的前行准备。“以慈为分”是说,他修习慈以及慈的前行准备。或者,“分”是部分的意思。慈是他的一个部分,所以叫“以慈为分”。这段话的意思是:那位阿拉汉,他的心一切时都乐于无害,而且对一切众生都有一分慈心;夜叉啊,对这样的人来说,与任何众生之间都没有怨恨。第四。

《萨努经》的注释

239239. 第五种情况“被夜叉附身”:据说,他是那位女施主的独生子。她在他年纪还小的时候就让他出家了。他从出家那天起就具足戒行,圆满行仪,对阿阇梨、亲教师、客比丘等人该尽的义务都一一做到。每到每月的初八等日子,他清早起来,在水房里备好水,打扫说法堂,点亮灯,用甜美的声音唱诵说法。比丘们知道他有这个本事,就请求说:“沙弥,诵护卫经吧。”他从不拿“我心脏疼”或“咳嗽难受”之类的话推托,而是直接登上法座,像把天上的恒河水倾泻下来一样诵出护卫经。下座时他说:“愿我诵这部护卫经的功德,也回向给我的父母。”人们并不知道他的父母已经得到了这份回向的功德。而他前一生中的母亲,已经转生为女夜叉。她和众天神一起来到,听完法后说:“沙弥回向给我的功德,我随喜,孩子。”具足戒行的比丘们,连天神在内的世间都喜爱他们。所以对这位沙弥,众天神既敬畏又恭敬,把他看作大梵天一样,看作熊熊燃烧的火堆一样。出于对沙弥的敬重,他们也敬重那位女夜叉。在说法会、夜叉聚会等场合,他们都说“这是萨努的母亲,萨努的母亲”,把上座、最好的水、最好的食物先给那位女夜叉。即使有大威力的夜叉看见她,也会让路,从座位上站起来。

那时,那位沙弥随着年纪增长,诸根成熟,被厌离感压迫着,又没办法排解这种厌离。他的头发和指甲都长得很长,穿的衣服又脏又旧,没有告诉任何人,就自己拿了钵和袈裟,独自回到母亲家里。近事女看见儿子,向他行礼后说:“孩子,你以前都是跟阿阇梨、亲教师或者年轻的沙弥们一起来的,今天怎么一个人来了?”他就把自己心生厌离的事告诉了她。这位有信心的近事女用种种方式给他讲居家生活的过患,劝诫教导他,但还是没法让他回心转意。她想:“也许他自己会慢慢想明白吧。”于是就不再追着劝,只对他说:“孩子,你先坐着,等我把粥和饭准备好。你喝了粥,吃完饭,我就把你喜欢的衣服拿出来给你。”说完铺好座位让他坐下。沙弥就坐下了。近事女很快把粥和点心准备好递给他,然后说“我去做饭”,就在不远处坐下来淘米。就在那时,那位女夜叉心里想:“沙弥在哪里?他有没有得到些吃的?”她这样一观察,就知道他坐在那里是想还俗。她心想:“可别让我在众天神面前丢脸,我得去阻止他还俗。”于是她过来,附在他身上,把他的脖子一扭,让他摔倒在地。他双眼翻白,口吐白沫,在地上挣扎。因此才说“被夜叉附身了”。

近事女看见儿子那副惨状,急忙赶过去,抱住儿子,让他躺到自己腿上。全村的人都赶来,做驱邪祭祀等事。近事女一边悲叹哭泣,一边说出这些偈颂。

“神变半月”是指:人们心想“我们要迎接和送别初八的布萨”,于是在初七和初九也受持布萨八戒;心想“我们要迎接和送别十四日、十五日的布萨”,于是在十三日和初一也受持;心想“我们要送别雨安居”,于是在两次自恣之间的半个月里,成为定期持守布萨的人。就是针对这种情况,才说“神变半月”。“具足八支”:好好具备八支,意思是与八支相应。“梵行”:最殊胜的行为。“夜叉们不戏弄他们”:夜叉抓住他们后不会折磨他们。

接着,以“十四”这首偈颂,附在沙弥身上的女夜叉说道:“无论公开还是暗中”,意思是不管在谁面前,还是在谁背后。“有解脱”,就是确实有解脱。“即使飞起”,意思是纵然像鸟一样飞起来逃走,你也还是没有解脱。她这样说完,就放开了沙弥。沙弥睁开眼睛,看见母亲披散着头发,一边喘气一边盯着他哭。他并不知道自己是被非人附身了。他四处张望,心想:“我刚才明明坐在凳子上,母亲就在不远处坐着淘米。现在我却坐在地上,母亲也喘着气盯着我哭,全村的人都聚过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就那样躺着,说出“死了”那首偈颂。

“舍弃了诸欲之后”:指两种欲都已舍弃。“又再回来”:指以还俗的方式回来。还俗之后,即使他还活着,也跟死人一样,所以偈颂说“她们也为他哭泣”。

这时,为了说明在家生活的过患,她说了“火坑”等话。其中,“火坑”:据说在家生活因为具有炽热的性质,所以叫做火坑。“向谁倾诉委屈呢?”——她说了“你们快过来,愿你们吉祥!”之后,又这样说:“你想要还俗,被夜叉迷住了心,弄成这副样子,我们要向谁倾诉、让谁明白、向谁报告呢?”“又想被烧”:意思是说,就像从着火的房子里被抢救出来的东西一样,他离开家,在佛陀的教法中出家,现在却又想回到像大火堆一样的在家生活里去被烧。他听母亲一遍又一遍地这样说,仔细思量之后,生起了惭愧心,说道:“在家人的身份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于是母亲满意地说:“好啊,儿子!”给他吃了精美的食物,然后问:“儿子,你几岁了?”他说:“近事女,我已经满二十岁了。”母亲说:“那么,儿子,你去受具足戒吧。”说完就把做袈裟的布交给了他。他让人做好了三衣,受了具足戒,学习佛陀的教法,成为精通三藏的比丘,在戒律等各方面逐步修习圆满,不久就证得了阿罗汉果,成为一位大法讲师,住世一百二十岁,震动了整个赡部洲之后,般涅槃了。第五。

《毕央咖拉经》的注释

240240. 第六品。“在祇园”:在祇园的边上,有一间叫憍赏弥的小屋,他就住在那里。“法句”:这里指的是按类别编集而成的二十六品。那时,长老坐在寺院内,用甜美的声音唱诵,诵出了不放逸品。“她这样安抚”:据说她把儿子皮央迦罗抱在腰间,从祇园西边开始寻找食物,渐渐朝城市方向走去。她一路寻找粪便、尿、唾沫、鼻涕之类粗劣的东西吃,来到长老住的地方,听到了那甜美的声音。那声音穿透她的皮肤,直达骨髓,打动了她的心,她就那样站住了。这时,她连找食物的念头都生不起来了,只是侧耳站着,专心听法。可是那个夜叉小孩因为年纪太小,根本没有心思听法。他被饥饿折磨着,一次又一次地催母亲:“妈妈,你为什么到了一个地方就像木桩一样站着不动?你也不给我找点嚼的、吃的东西吗?”她心想“这孩子妨碍我听法”,就安抚幼子说:“皮央迦罗,别出声。”这里“别出声”就是不要发出声音。

在“对于众生等”这一偈颂中,她显示了自己依照本性受持的五戒。其中,“我们自制”意思是:我们应当自制,应当保持克制。这一句摄取了离杀生,第二句摄取了离妄语,第三句摄取了其余三种远离。“愿我们从夜叉胎中解脱”:她说道:“孩子,若能舍弃投生在夜叉界所起的五种怨结,如理修行,我们就能从这因饥饿和恶劣食物而投生的母夜叉胎中解脱出来。”第六。

《再苏经》注释

241第七品。“那时”:是什么时候呢?是太阳落山的时候。据说,当时世尊午后为大众说法,遣散大众之后,在沐浴处沐浴完毕,坐在香室旁廊中铺设好的殊胜佛座上,面向东方世界,凝望而坐。那时,一些常行一处或两处等头陀支的粪扫衣比丘、常乞食比丘等,从各自的住处出来,来到十力世尊面前礼敬后坐下,那情形就像被红毡围裹起来一样。于是,导师了知他们的意向后,为他们讲说了与涅槃相关的法语。

她这样哄着孩子。据说,她把女儿抱在怀里,又用手牵着儿子,在祇园后方的围墙附近到处寻找粪便、小便、唾沫和鼻涕,一路走着,渐渐来到了祇园的门楼前。那时,世尊正说:“阿难,把钵拿来,把衣拿来,把剩饭布施出去。”他平常说话的声音只传得到周围十二肘左右;但说法的时候,即使大众一直坐到轮围世界的边缘,声音也只传到会众所在之处,不会超出会众之外哪怕一个指节的距离,为的是不让这甘美的声音白白消失。当时那个女夜叉站在会众外面,听不到声音;可当她站在门楼那里时,正对着宽阔的佛道,香室就出现在她眼前。她看见会众像无风处的灯焰一样,因为对佛陀的恭敬,没有抓耳挠腮之类的动作,安安静静一动不动,心想:“这里一定有什么要分发的东西,哪怕我能从钵里或手上得到一点滴落的油、蜜、糖浆,或者掉在地上的一点也好。”于是她走进了寺院里面。守在门楼那里、负责阻挡外人闯入的守护神,看出这个女夜叉有得度的因缘,就没有拦她。当她融入会众之中时,那甜美的声音穿透了她的皮肤,直入骨髓,她一下子站住不动了。她为了听法,一动不动地站着,孩子们又像先前那样催促她。她心想“他们这是在妨碍我听法”,就对孩子们说:“安静,别出声。”她这样哄住了他们。

这里,“只要”的意思是:只要我还在听法,你就保持安静。“能解脱一切结缚”:因为依止涅槃,一切结缚都能解开,所以涅槃被称为“能解脱一切结缚”。“过度”:就是超过了适当的时限,超出了分寸。“珍爱”:是指寻求、渴望。“比那更亲爱”:意思是,我对这法的这种寻求与渴望,对我来说,比那更亲爱。也可读作“更亲爱者”。“对众生”:意思是,如同让众生从痛苦中解脱。“让谁解脱?”应理解为:“让众生解脱。”“我已正觉的法”:指世尊所彻悟的法。“这位优多罗也沉默”:她说,不光是我一个人沉默,我的这位妹妹优多罗也保持沉默。“因为不了知正法”:妈妈,我们过去正是因为不了知这正法,如今才遭受着饥渴等痛苦,过着痛苦的生活。

具眼者,就是具足五种眼。世尊在说法时,一边观察在场的大众,看到那位女夜叉和夜叉男孩具有证得入流果的潜质,于是把说法转向,开示四圣谛。他们听完之后,就在那个地方,女夜叉和儿子一起证得了入流果。她的女儿也有这种潜质,但因为年纪太小,还无法接受教法。

这时,那个女夜叉为儿子随喜,说了“善哉,确实,有智慧的人就叫智者”等等的话。她说“今日我已完全超升”,意思是:“今日我已从轮回中超脱出来,完全超升了;或者说,在佛法中高高超升、彻底超升了。愿你也得到安乐。”她说“已见”,意思是“我和你都已经见到了四圣谛”。她又说“让优多罗也听听吧”,意思是:“我们证悟四圣谛这件事,让我的女儿优多罗也来听听吧。”就在她现证真理的同时,她也像针毛夜叉一样,舍弃了白癜风、痒疹等一切皮肤病的状态,和儿子一起获得了天界的福报。至于她的女儿,就像世间父母得到权势时,子女也会跟着享有一样,她凭母亲的威德力也得到了福报。从那时起,她就带着孩子们,在香室附近的一棵树上找到了住处,早晚都能见佛、闻法,在那里长久地住了下来。第七。

第八《给孤独长者经》的注释

242第八段中,“因为有些事情要办”指的是做买卖这件事。给孤独长者和王舍城长者互为姻亲,彼此娶了对方的姐妹。每当王舍城有贵重货物要运出时,王舍城长者就带着五百辆车前往舍卫城,在离城大约一由旬的地方停下来,让人知道自己已经到了。给孤独长者便出城迎接,给他极为隆重的礼遇,请他同乘一辆车进入舍卫城。如果货物容易卖出,就卖掉;如果不好卖,就寄放在姐妹家里,然后离开。给孤独长者对他也是这样。这一次,他也是因为同样的买卖之事才去的。就是针对这件事才这样说。

那天,王舍城的长者因为去精舍听法,所以没有听到给孤独长者在约一由旬处派人送来的报信。他听完法后,邀请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第二天到自己家里应供,然后就在家中安排人挖灶、劈柴等事。给孤独长者心想:“现在他该来迎接我了,现在该来了。”可是到了门口也没人迎接,进屋后也没受到多少招待,只得到一句:“大长者,孩子们都还好吧?路上不累吧?”就只寒暄了这么一点。给孤独长者见他这么忙碌,就问:“居士,你这是要办什么大事?是要娶亲还是嫁女?”接着就按《犍度》(《律藏·小品》第304段)里记载的方式交谈下去。从对方口中听到“佛陀”这个词,他顿时生起五种喜悦。这喜悦从头顶升到脚底,又从脚底升到头顶,从两边升到中间,又从中间升到两边,周遍全身,一刻不停地触动着他。他被喜悦充满,再三地问:“居士,你说的是佛陀吗?”“居士,我说的正是佛陀。”这样问了三次之后,他又说:“在这世间,连‘佛陀’这个声音都极为难得啊。”正是针对这件事,才说:“给孤独居士听说:佛陀出现在世间了。”

他这样想:“今天不是时候。”据说他问那位长者:“居士,导师现在住在哪里?”长者告诉他:“佛陀这类人很难接近,就像毒蛇一样。导师住在弃尸林,像你们这样的人这个时间没法去那里。”于是他生起这样的念头。他便带着忆念佛陀的心躺下。据说那天他对货物、车辆、仆人都没起一点心念,连晚饭也没吃,就登上七层楼阁,在铺好、装饰华丽的大床上,念着“佛陀、佛陀”躺下入睡了。因此说“带着佛随念入睡”。

夜里他三次起身,都以为天已经亮了。初夜刚过,他就起来忆念佛陀,这时生起了很强的净信,喜悦的光明出现了,一切黑暗都消散了,就像千盏灯同时点亮,又像月亮升起、太阳升起一样。他心想:“糟糕,太阳出来了!”于是起身望向天空,看见月亮还挂在那里,才知道初夜才刚过去,还剩两更,便又回去躺下。用同样的方式,在中夜结束和后夜结束时,他也这样起来了三次。到了后夜将尽、天快亮的时候,他起身来到露台上,正对着大门,七层楼阁的门就自己打开了。他走下高楼,来到街道上。

门自动打开了。他们心想:“这位大长者是为了‘我要去侍奉佛陀’才出门的,他会在第一次见到佛陀时就证入入流果,成为三宝最上等的护持者,建起无与伦比的僧园,为四方圣众敞开不闭之门,所以不该给他关门。”于是就把门打开了。光明消失了。据说王舍城人口稠密,内城有九千万人,外城也有九千万人,依靠这座城生活的共有十八千万人。人们没法在非时把死人运出城外,就站在高台上把尸体扔到城门外。大长者刚出城,一脚就踩在湿漉漉的尸体上,另一只脚的脚背又碰到了尸体。苍蝇飞起来围着他乱转,恶臭直冲鼻孔。他对佛陀的净信因此变弱了,光明随之消失,黑暗显现出来。非人发出人声。他们为了激发长者的勇气,用如同敲击金铃般甜美的声音发出了声响。

“百千少女”这里的“百”等前面的词,也都要和这个“千”字连在一起理解。就像说“百千少女、百千象、百千马、百千车”,这就是这里的意思。也就是说,每一项都是“百千”,已经说明了。 “步距”是指:在两人相遇时,两脚之间相隔约一搩手的距离。 “不值十六分之一”是说:把那一个步距分成十六份,取其中一份再分成十六份,再取其中一份再分成十六份,这样分十六次之后得到的那一份,就叫一个“十六分之一”。这四个百千——百千象、百千马、百千车、百千少女,而且这些少女还是戴着摩尼珠耳环的整个南赡部洲国王的女儿们——这么多的大利益,都比不上一个正前往寺院的人,在那仅仅相当于一个“十六分之一”那么小的地方所生起的那一念思心所。这话的意思是:百千头象、百千匹马、百千辆车、百千位少女,而且这些少女还是戴着摩尼珠耳环的整个南赡部洲国王的女儿们,就算得到这么大的利益,也比不上一个正前往寺院的人,在那仅仅相当于一个“十六分之一”那么小的地方所生起的那一念思心所。 那么,这里说的“前往寺院”,是以什么样的人为标准呢?是以那些前往寺院后,能毫无障碍地安住在入流果上的人为标准。如果是为了“我要用香花等作供养、我要去礼敬佛塔、我要去听法、我要作灯供、我要邀请僧团来接受布施、我要在学处或皈依上建立起来”而前往寺院的人,这个道理也同样适用。

“黑暗消失了”——据说他当时这样想:“我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其实还有随从跟着我,我为什么要害怕呢?”于是他有了勇气。接着,他心中生起了对佛陀强烈的净信。正因为这样,黑暗才消失了。其余几件事也是同样的道理。而且,他一路往前走,在那阴森可怕的坟场小路上,看到了像骨锁一样连着血肉的骸骨等种种不同的尸体,又听到了野狗、豺狼等的叫声。对于这一切危险,他都一次又一次地增长对佛陀的净信,把它们压伏下去,继续向前走。

“来,须达多!”据说那位长者一边走一边想:“在这个世界上,富兰那迦叶等许多外道都声称‘我们是佛,我们是佛’,我到底要怎么才能知道世尊是不是真正的佛呢?”接着他又想:“我因为布施等功德而得到的名字,大家都知道;可是我的族姓名字须达多,除了我自己,没人知道。如果他真的是佛,就会用我的族姓名字来叫我。”世尊知道了他心里的想法,就这样说了。

“已般涅槃”是指通过烦恼的般涅槃而般涅槃。“贪著”是指渴爱。“寂静”是指烦恼的止息。“达到”是指证得。世尊说完这些之后,为他次第说法,最后开示了四圣谛。长者听完说法,安立于入流果,随即邀请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从第二天起开始做大布施。频婆娑罗王等人派人给长者传话:“你是外来人,有什么不够的,就从我们这里取来用。”他回答“诸位事务繁忙,不必了”,一一谢绝,只用五百辆车运来的财物,做了七天大布施。布施结束时,他请世尊答应在舍卫城结雨安居,又在王舍城和舍卫城之间,每一由旬布施十万,建了四十五座寺院。到了舍卫城后,建起祇园大寺,奉献给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第八。

第九篇 第一须咖经的注释

243243. 第九个比喻中,“从一条街到另一条街”是指:沿着一条街走,再从那里走到另一条街,这样从一条街走到另一条街,就叫作“从一条街到另一条街”。“十字路口”也是同样的说法。这里,“街”指的是大路。“十字路口”指的是四条路交汇的地方。“他们对我做了什么”意思是:这些人做了什么?他们在干什么?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像喝了蜜一样躺着”:他们就像喝了花蜜酒一样躺着。据说喝了花蜜酒的人连头都抬不起来,像失去知觉一样就那么躺着。所以世尊才这样说。

而那个法是不令人厌倦的:他宣说的那个法,是不令人厌倦的。因为世间的食物即使非常甜美,反复吃也会不喜欢,人们会说“拿走,要这个干什么?”那是会让人厌倦、该拿走的东西,但这个法不是这样。因为这个法,智者即使听一百年、一千年,也不会满足。因此说“不令人厌倦的”。纯粹而有滋养的:就是没有掺杂而有滋养。就像世间的清粥等,只有加入酥油、蜂蜜和糖调配后才会变得甜美有营养,但这个法不是这样。这个法以自己的法性就是甜美的、有滋养的,不是靠别的东西掺进去的。因此说“纯粹而有滋养的”。有智慧的人好像在畅饮:就像智者在畅饮一样。如同雨云对于旅人:就像从雨云中降下的水,对于被酷热折磨的旅人一样。第九。

第十至十一 第二苏咖经等的注释

244244. 第十经。“确实生起了众多福德”,意思是:确实生起了众多的福德。第十。

245第十一经,只是字面意思而已。第十一经。

第十二部《阿罗毗夜叉经》的注释。

246246. 第十二经。关于“在阿罗毗”:阿罗毗既是那个地区的名字,也是那座城市的名字。而那座宫殿坐落在离城不远的地方,大约一俱卢舍远。世尊住在那里,依靠那座城市而住,所以说“在阿罗毗居住”。至于“在阿罗毗夜叉的宫殿”,这里有一段背景故事——据说,阿罗毗王舍弃了各种戏剧娱乐,为了防范盗贼、抵御敌国、锻炼身体,每隔七天就出去打猎。有一天,他和军队约定:“猎物从谁那边逃走,就算谁的责任。”结果猎物正好从他那边逃走了。国王脚力很好,拿着弓徒步追赶那只鹿,追了三由旬。黑羚羊的极限速度也正是三由旬。后来那只鹿跑不动了,像水渗入地下一样站在那里不动,国王追上把它杀死,劈成两半。他虽然并不需要鹿肉,但为了避免被人指责“没能抓到鹿”,还是用扁担挑着鹿肉回来了。走到离城不远的地方,看见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榕树,就走到树下去休息解乏。那棵榕树上住着阿罗毗夜叉,他从四大王天那里得到了这处住所,凡是正午时分进入树荫覆盖范围的有情众生,他都会吃掉。夜叉看见国王,就上前要吃他。国王和他约定:“放了我,我每天送一个人和一钵饭给你。”夜叉说:“你会因为沉迷王权享乐而忘记的。而且,对于没有进入我住所、没有经过我允许的人,我是不能吃的。这样我也会被你害了。”所以不肯放。国王又自己许诺:“如果哪天我没送,那天你就抓住我吃掉。”于是夜叉放了他,国王便朝城市方向走去。

军队在路上扎好营阵等着,看见国王来了,就上前迎接,说:“大王,您怎么累成这样,像是受了天大的苦?”国王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回到城里,吃过早饭,把守城官叫来,把这件事告诉了他。守城官问:“陛下,有没有定下期限?”国王说:“没有定。”守城官说:“陛下,这事办得不好。因为非人只对已经限定范围的东西才肯接受,要是没限定,整个地方都会遭殃。不过陛下,就算这样,您也不用操心,安心享受王位之乐吧,这件事我来办。”于是守城官一大早就起来,站在牢房门口,对那些死囚说:“想活命的,就出来!”第一个出来的人,被带回他家,给他洗澡、吃饱,然后派他送饭,说:“把这钵饭送给夜叉。”那人刚一走进那棵树下,夜叉就变出可怕的身形,像嚼块根一样把他吃了。据说,因为夜叉的威力,人的头发乃至整个身体都变得像一团奶油。那些被派去送饭的人看到后,吓得告诉了各自的朋友。从此以后,人们都说“国王抓了小偷去喂夜叉”,于是人们都不敢再偷东西了。后来,因为没有新贼,旧贼也用尽了,牢房就空了。

这时,守城官向国王禀报。国王命人把自己的财物丢在城中各条街道上,心想:“也许有人会因为贪心去拿。”可是连用脚碰一下的人都没有。国王抓不到盗贼,就把这事告诉大臣们。大臣们说:“那就按家族顺序,一家送一个老人出去吧,反正他们本来也走在死亡路上了。”国王阻止说:“人们会闹起来,说‘国王要把我们的父亲、我们的祖父送出去’。你们别再提这个主意了。”大臣们又说:“那么,大王,就送婴儿吧,还只会仰面躺着的那些。这样的孩子心里还没有‘我母亲’‘我父亲’的牵挂。”国王同意了。他们就照办了。城里的母亲们抱着婴儿,怀孕的女人也逃到别的国家去,把孩子养大后才带回来。就这样过了十二年。

后来有一天,大臣们搜遍了整座城,也没找到一个男孩,就向国王禀报:“大王,城里除了王宫里您的儿子旷野童子,再没有别的男孩了。”国王说:“我的儿子我自己疼爱,天下人也都一样疼爱自己的孩子;可是没有谁比自己更值得疼爱。你们去吧,把他交出去,保住我的命。”那时候,旷野童子的母亲刚给儿子洗完澡、打扮好,用细布襁褓裹着,抱在怀里坐着。国王的差役奉王命赶到那里,在她哭喊挣扎的时候,连同她和一万六千名王妃以及乳母一起,把孩子夺走了,心里想着:“明天他就要被夜叉吃掉了。”就在那一天,世尊破晓时分起身,在祇园精舍的香室里进入大悲定,用佛眼观察世间,看到旷野童子有证得不来果的助缘,那个夜叉有证得入流果的助缘,还看到说法结束时会有八万四千众生获得法眼。天亮后,世尊做完午前的事,午后的修行也圆满完成,正值黑分布萨日,太阳西沉时,他独自一人,没有同伴,拿着衣钵,只靠步行,从舍卫城走了三十由旬,进入那个夜叉的住处。所以经里说“在旷野夜叉的住处”。

那么,世尊是住在旷野夜叉住处所在的那棵榕树下,还是就在他的住处里面呢?是在住处里面。因为就像夜叉们能看见自己的住处一样,世尊也能看见。他到了那里,就站在住处门口。当时,旷野已经前往雪山参加夜叉集会。于是,旷野的守门夜叉——那个名叫“驴”的夜叉——来到世尊跟前,顶礼之后说道:“尊者,世尊怎么在非时的时候来了?” “是的,驴,我来了。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在旷野的住处住一夜。” “尊者,不是我介意,只是那个夜叉非常粗暴凶恶,连对父母都不行礼问安,请世尊不要乐意住在这里。” “驴,我知道他的性情,没有人能妨碍我。如果你不介意,我就住一夜。”

驴夜叉第二次对世尊说:世尊,旷野夜叉就像一块烧得通红的陶片。他不知道什么是父母,什么是沙门、婆罗门,什么是法。凡是来到这里的人,他都会让人心神狂乱,撕裂心脏,或者抓住双脚,扔到对面的海或者对面的轮围山去。世尊第二次说:驴,我知道。就算你不介意,我也要住一夜。世尊,我不是介意,只是那个夜叉如果知道我没有先向他禀报就允许您住下,他会连我的命都夺走。世尊,我去向他禀报。驴,你尽管去禀报吧。那么,世尊,您自己多留心。他顶礼世尊后,就朝雪山方向离开了。住处的门也自动为世尊打开了。世尊走进住处里面,就在那张天界宝物制成的卧榻上坐了下来——平时旷野夜叉在吉祥日等日子里就是坐在这里享受荣耀的——全身放出金色的光芒。夜叉的女眷们看见后,都过来顶礼世尊,围绕着他坐下。世尊便以这样的话为她们作随机的法义开示:你们过去正是因为行布施、受持戒律、供养应受供养者,才得到如今的成就。现在也要照样去做,不要互相被嫉妒和悭吝支配而生活。她们听了世尊甘美低沉的法音后,发出千百声善哉,继续围绕世尊坐着。驴夜叉也去了雪山,向旷野夜叉禀报:先生,您可知道,世尊正坐在您的宫殿里。旷野夜叉对驴夜叉示意说:别出声,我去去就回。据说他是因为以人的标准来看感到羞愧,所以才这样做,意思是“别让任何人在众人中间听见”。

那时,沙陀和喜瓦两位夜叉在祇园精舍顶礼世尊后,心想“我们要去参加夜叉集会了”,便带着各自的随从,乘着各种车乘从空中前往。可是在虚空中,夜叉并不是到处都有路可走的:他们得绕开那些悬在空中的宫殿,只有宫殿之间的空隙才是路。而旷野夜叉的宫殿坐落在地面上,守卫严密,有城墙环绕,城门、塔楼、门楼都布置得妥妥当当,上面还罩着铜网,像一只宝匣,高达三由旬,路正好就在它的上方。他们到了那个地方,却怎么也过不去。因为凡是诸佛端坐之处,从它的上方一直到有顶天,谁都无法通过。他们心想“这是怎么回事?”,便以心观察,看见了世尊,于是像空中掷下的土块一样迅速降落,顶礼、闻法、右绕之后,说道:“世尊,我们去参加夜叉集会了。”随后赞叹了三件事,便前往夜叉集会。旷野看见他们,便退后让出座位,说:“请坐这里。”他们却对旷野说:“旷野,你真是有大福报啊,世尊竟然住在你的宫殿里。朋友,快前去亲近侍奉世尊吧。”正因如此,世尊是在那宫殿里安住,而不是在旷野夜叉宫殿所在的那棵榕树下。因此才说:“一时,世尊住在阿罗维的旷野夜叉的宫殿中。”

这时,旷野夜叉……乃至……这样说道:“沙门,出来!”他为什么这样说呢?是因为想激怒对方。这里应当这样理解从头到尾的关联:对没有信心的人谈信心,就像对破戒的人谈戒律一样,是听不进去的话。所以那些夜叉从同伴那里听到对世尊的赞叹后,内心就像往火里撒了盐一样,被愤怒烧得噼啪作响,心想:“那个叫世尊的到底是谁,竟敢闯进我的住处?”就开口问了。那些夜叉回答说:“朋友,你难道不认识我们的导师世尊吗?他住在兜率天时,观察了五种大预兆……”他们就这样一直讲到转法轮,又举出从入胎开始的三十二种前兆,然后反问:“朋友,这些希有的事你也没见过吗?”他虽然见过,却因为怒火中烧,硬说“没见过”。那些夜叉就说:“朋友旷野,你见也好,不见也好,见或不见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能拿我们的导师怎么样?跟他一比,你就像刚出生的小牛犊站在一头敏捷的大公牛旁边,像刚出窝的雏鸟站在三处发情、正值壮年的大象旁边,像一只老豺狼站在鬃毛光亮、身长一百五十由旬的狮子王旁边,像一只断了翅膀的小乌鸦站在大鹏金翅鸟王旁边,你就像这样。走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听了这话,凶恶的旷野夜叉站起来,左脚踩在红宝石地面上,说:“你们现在看看,到底是你们的导师有大神通,还是我?”他右脚一踩,那高达六十由旬的须弥山一样的山峰,像被铁槌砸中一样迸出火星。他站在上面,高声喊道:“我是旷野夜叉!”声音传遍了整个赡部洲。

据说,整个赡部洲曾响起四种声音:一是夜叉将军富楼那在赌局中赢了达那阇耶俱卢王之后,拍手高喊“我赢了”;二是帝释天王在迦叶世尊的教法衰败时,让毗首羯磨天子变成一条狗,高声宣布“我要吃掉那些恶比丘、恶比丘尼、近事男、近事女,以及所有宣扬非法的人”;三是在古萨本生故事里,那位大士为了波婆婆提王妃,被七位国王围困城中时,把王妃和自己一起送上象背,冲出城去,高喊“我是发出狮子吼的大古萨王”;四是站在吉罗娑山顶上高喊“我是旷野”。那时,整个赡部洲听起来,就像有人在自家门口喊叫一样清楚。而那宽达三千由旬的雪山,也因这夜叉的神力而震动起来。

他掀起一阵狂风,心想:“我就用这风把那沙门赶跑。”于是,从东方等各个方向刮起的大风,把半由旬、一由旬、两由旬、三由旬大的山峰劈开,把树林、灌木、大树等连根拔起,直扑阿罗维城,碾碎破旧的大象棚等建筑,把屋顶和砖瓦吹得满天飞散。世尊决意:“不要让任何人受到伤害。”那些风来到十力世尊面前,连袈裟的衣角都吹不动。 接着,他又掀起一场大暴雨,心想:“我要用水把那沙门淹没杀死。”凭借他的神力,天空中涌起百层、千层等层层叠叠的雨云,降下倾盆大雨。雨柱的冲力之大,把大地都冲出了窟窿。洪水漫过树林等物,来到十力世尊面前,却连他袈裟上的一个露珠点都沾不湿。 接着,他又掀起一场石雨。巨大巨大的山峰冒着烟、燃着火,从空中飞来,到了十力世尊面前,全都变成了天界的花环。 接着,他又掀起一场武器雨。单刃的、双刃的、剑、矛、箭等等,冒着烟、燃着火,从空中飞来,到了十力世尊面前,全都变成了天界的花朵。 接着,他又掀起一场炭火雨。像鸡冠花一样颜色的炭块从空中飞来,到了十力世尊脚下,变成天界的花朵散落一地。 接着,他又掀起一场热灰雨。极烫的热灰从空中飞来,到了十力世尊脚下,变成栴檀香粉落了下来。 接着,他又掀起一场沙雨。极细的沙粒冒着烟、燃着火,从空中飞来,到了十力世尊脚下,变成天界的花朵落了下来。 接着,他又掀起一场泥雨。那泥雨冒着烟、燃着火,从空中飞来,到了十力世尊脚下,变成天界的香气落了下来。 接着,他又掀起一片黑暗,心想:“我要吓唬那沙门,把他赶跑。”那具足四种要素、如同黑暗一般的东西,来到十力世尊面前,就像被太阳光驱散的黑暗一样,消失不见了。

旷野夜叉用这九种方式——风、雨、石、武器、炭火、热灰、沙、泥、暗雨——都没能把世尊赶走,于是就亲自带着一支四支具足的军队,直扑世尊面前。那支军队里挤满了各式各样的鬼神众,手里拿着种种武器。那些鬼神众做出种种变化,喊着“抓住他!杀了他!”,像是要扑到世尊身上一样。可是它们就像苍蝇想贴到已经烧得通红的铁块上一样,根本靠近不了世尊。即便如此,旷野夜叉也不像当年菩提道场上的魔罗那样,一交手就退回去;他没有退,反而闹腾了将近半个夜晚。就这样,用半个夜晚的时间,以种种恐怖的景象也没能动摇世尊,旷野夜叉心想:“不如我把那无人能敌的不净衣武器放出去吧。”

据说世间有四种最厉害的武器:帝释天的金刚杵、多闻天王的天杖、阎摩的目光、旷野夜叉的不净衣。如果帝释天动了怒,拿金刚杵往须弥山顶一砸,它能穿透十六万八千由旬,一路穿到最底下。多闻天王发怒时扔出的天杖,能打掉成千上万夜叉的脑袋,然后又回到他手边停住。阎摩一发怒,只用目光武器看一眼,成千上万的鸠槃荼就像热锅里的芝麻一样爆裂毁灭。旷野夜叉要是动了怒,把不净衣武器抛向空中,天就十二年不下雨;抛到地上,所有树木草被都会枯死,十二年内再也长不出来;抛到海里,整片海水就像热锅上的一滴水,全部干涸;就算抛向须弥山那样的大山,山也会碎成一块块散落开来。旷野夜叉拿起威力这么大的不净衣武器——就是他的上衣,正要扔出去的时候,大约一万个世界的地居天神飞快地聚了过来,心想:“今天世尊要降伏旷野夜叉了,我们要去那里听法。”那些想看打仗的天神也纷纷赶来聚集。就这样,整个天空都挤满了天神。

这时,旷野夜叉在世尊身边来回盘旋,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地转了几圈,然后抛出了那件布衣武器。它像带着霹雳的轮子一样,在空中发出可怕的声响,冒着烟、燃着火焰,飞到世尊跟前,为了摧伏夜叉的傲慢,变成了一块擦脚布,落在世尊脚边。旷野夜叉看到这一幕,就像被折断了角的公牛,又像被拔掉了毒牙的蛇,威风尽失,骄横全无,傲慢的旗帜倒了下来。他心里想:“连我的布衣武器都没能胜过那个沙门,这到底是什么原因?”接着又想:“原因就是,那个沙门安住在慈心里。好,我来激怒他,让他从慈心中脱离出来。”由于这个关联,经中这样说道:“那时,旷野夜叉对世尊……中略……沙门,出来!”这里的意思是:“为什么你没经过我允许,就进入我的住处,像一家之主一样坐在我内室的中央?对沙门来说,这是不合适的,这不就等于未经允许而享用,还有与女人接触吗?所以,沙门,如果你还安住在沙门的法里,那就出来!”不过有些论师说:“他是先说了这些和其他粗恶的话之后,才说了这番话的。”

这时,世尊心里明白:“这个夜叉性情刚硬,没法用强硬的方式调伏。因为对他来硬的,就像往一条凶狗的鼻子里灌胆汁,只会让它更加暴怒,他也会变得更加顽固;但如果用柔和的方式,就能调伏他。”于是世尊用“善哉,贤友”这句亲切的话接受了他的话,然后走了出去。因此经中说:“善哉,贤友”,世尊便出去了。

这时,旷野夜叉心想:“这个沙门真是好说话,只说一句‘出去’就出去了。他这么容易就出去,那我整夜跟他打斗,岂不是白费力气?”这么一想,他的心就软了下来。但他又想:“现在还不知道,他到底是因为好说话才出去的,还是因为生气?让我试探一下。”于是他说:“进来,沙门。”世尊为了表明自己确实心性柔软,又用亲切的语气说“善哉,贤友”,就走了进去。旷野夜叉为了反复试探他是不是真的好说话,第二次、第三次又说:“出去!进来!”世尊也都照做了。如果世尊不照做,这个本来就顽固的夜叉,心会变得更加顽固,就无法成为接受佛法的器皿了。所以,就像母亲为了哄哭闹的小孩,孩子想要什么就给他什么、想怎样就顺着他怎样;同样,世尊为了安抚被烦恼所哭闹的夜叉,他要求什么,世尊就照做。又像奶妈为了让不肯喝奶的婴儿吃奶,先拿别的东西哄他,然后再喂;同样,世尊为了给夜叉喂上出世间法的奶,就顺着他的要求来哄他,如此而行。又像有人想往葫芦里装满四种甜药,先要把葫芦里面清理干净;同样,世尊想把出世间法的四种甜药装进夜叉的心里,为了清除他内心的愤怒污垢,才一直做到第三次出去、进来。

这时,旷野夜叉生起了一个恶念:“这个沙门真好说话,叫他‘出去’他就出去,叫他‘进来’他就进来。不如我就这样折腾他一整夜,让他累得够呛,然后抓住他的双脚,把他扔到恒河对岸去!”他生起这样的恶念后,第四次说道:“出去,沙门!”世尊知道他的心思,便说:“我不出去了,贤友。”世尊这样说时,夜叉就会想去找下一步该做什么,会认为应该提问。世尊知道这会成为讲说佛法的契机,便说:“我不出去了,贤友。”这里,“不”是否定词,“确实”是强调词,“我”是指自己,“因此”是表原因的词。所以这里应该这样理解:“因为你这样想,所以,贤友,我绝不出去。你有什么该做的,就去做吧。”

阿罗婆迦之所以这样想:以前有具足神通的苦行者和游方者在空中飞行的时候,来到他的宫殿,他会问他们:“这到底是什么?是金宫殿,还是银宫殿或宝石宫殿中的哪一种?让我去看看。”他向他们提问,对方答不出来时,他就用扰乱心神等手段折磨他们。因此,他觉得自己也能这样折磨世尊,于是提出了那个问题。

他的问题又是从哪里来的呢?据说,他的父母曾经亲近迦叶世尊,把八个问题连同答案一起学会了。在旷野夜叉还小的时候,父母就教他学这些;后来时间一久,他把答案忘掉了。于是他们想:“别让这些问题失传了”,就用朱砂把问题写在金箔上,存放在宫殿里。所以,这些被问的问题本来就只有佛的境界才能了知。世尊听了之后,因为对诸佛来说,无论是被人夺走利养、被夺走性命,还是有人想障碍一切知智和身光等,任何人都做不到,所以为了向世间显示诸佛不共的威神力,便说了“贤友,在包括天神的世间里,我不见有任何人……”这样开头的话。

世尊这样制止了他那想要伤害的心,并激发他提问的勇气,说道:那么,贤友,你想问就问吧。这句话的意思是:你问吧,只要你想问,我解答问题并没有负担。或者也可以说:问你想问的,我全都为你解答。世尊就这样发出了邀请,邀请他问任何问题——这是诸佛独有的,独觉佛、上首弟子和大声闻弟子都没有的。世尊发出这个一切知者的邀请之后,旷野夜叉便以偈颂向世尊发问。

在这里,“什么才是这里的财富?”意思是:什么是此处的财富?“财富”就是钱财。因为它能产生被称为喜悦的“vitti”,所以被称为“vitta”。“善修”就是善作。“乐”指身体和心的舒适。“带来”就是带来、引来、给予、注入。“确实”是一个表示强调的词。“最甘甜”意思是极其甘甜;也有读作“sādhutaraṃ”的。“诸味中”指那些被称为味的法。“如何”是以什么方式。“如何活者的命”就是怎样的生活;不过为了偈颂的顺畅,加了鼻音。或者读作“kathaṃjīviṃ jīvataṃ”,意思是“活着的众生怎样活命”。他用这个偈颂问:“在这世间,什么才是人最上等的财富?什么善行能带来安乐?诸味中什么最甘甜?怎样的生活才被称为最上等的生活?”他提出了这四个问题。

这时,世尊用跟迦叶佛以十力所解答的同样方式,来解答这个问题,说出这首偈颂:“此处信为财富。”在这当中,就像金银等财物能带来享用和快乐,能挡开饥饿、口渴等痛苦,能消除贫穷,能成为获得珍珠等宝物的原因,还能带来世间的延续;同样地,世间和出世间的信,也随各自的情况带来世间和出世间的快乐果报,能挡开那些以信为首要而修行之人的生老等痛苦,能消除德行上的贫乏,能成为获得念觉支等宝物的原因。

有信仰、具足戒行,名声和财富也都圆满。

无论他亲近哪个地方,他就在那里受到敬奉。

从“说”的角度来看,因为它能带来世间的延续,所以称为“财富”。不过,他们的信财是随顺自身的、不与别人共有的,是一切成就的原因,也是世间金银等财富的根本。确实,只有有信仰的人,通过布施等善行才能获得财富;没有信仰的人,财富只会带来祸害,因此说信财最上。说“男子的”,是以最殊胜的方式来限定开示。因此应当知道,不只是男子,女人等也一样,唯有信财才是最上。

“法”是指十善法,或者是指布施、持戒、修习这些法。“善行”是指做得好、行得善。“带来乐”是指:就像给须那长者之子、赖吒和罗等人带来人间的快乐,像给帝释天等带来天界的快乐,最终则像给大莲花色等人带来涅槃的快乐。

“谛”这个词,出现在很多不同的意思里。比如在“应说真话,不要发怒”这类句子里,指的是言语上的真实;在“安住于谛的沙门婆罗门”这类句子里,指的是离妄的真实;在“为什么他们各说不同的谛,那些善于辩论、自称能说的人?”这类句子里,指的是见解上的谛;在“比丘们,有这四种婆罗门谛”这类句子里,指的是婆罗门谛;在“谛只有一个,没有第二个”这类句子里,指的是胜义谛;在“四谛之中,哪些是善?”这类句子里,指的是圣谛。但在这里,是把胜义谛——也就是涅槃——以及离妄的真实都包括在内,然后特别指言语上的真实。靠着这种真实的力量,人们能调伏水等事物,能渡过生老死。正如所说:

他凭着说真话,在水面上行走,

智者甚至能用真话杀死毒物。

凭真实语,天就雷鸣降雨,

在真谛中安住者渴望涅槃。

大地上存在的这一切味道,

在那些诸味之中,真实最为甘甜。

沙门和婆罗门立足于真理,

他们渡越了生死的彼岸。

“更甜”是指更甜美、更殊胜。所谓“诸味”,就是按照“根味、蕴味”等(《法集论》628-630)这种方式所说的各种可品尝之法;还有按照“诸比丘,我允许一切果味”(《大品》300)、“乔达摩尊者是离味者”、“婆罗门,那些色味、声味”(《波罗夷》3;《增支部》8.11)、“于味味无犯”(《波逸提》605-611)、“此法与律唯有一味,即解脱味”(《小品》385;《增支部》8.19)、“世尊是义味与法味的分有者”(《大义释》149)等方式,除去色行味等之后,其余的文句等就称为“法味”。在这些味当中,真实确实最为甜美,真实本身就是最甜美的。或者说更殊胜、最胜、最上。因为根味等能滋养身体,却带来有杂染的快乐;而在真实味中,离之谛与语之谛的味,通过止、观等滋养心,并带来无杂染的快乐。解脱味因为被究竟谛味所培育,所以甜美;义味与法味则是依靠作为证得它们之方法的义与法而生起的。

“以智慧活命者的活命”这句话,应该这样理解:在盲人、独眼人和双眼人当中,双眼人就是指在家人或出家人。在家人通过经营生计、皈依、布施、分享、受持戒律、持守布萨等在家人的修行方式,以智慧达成并维持生活;出家人则通过以无悔为特质的戒律,以及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的心清净等种种出家修行方式,以智慧达成并维持生活。这个以智慧活命的人的活命,或者说这种以智慧活命的方式,被称为最殊胜的。应当这样理解其含义。

世尊这样解答了四个问题之后,亚卡听了很满意,接着又问剩下的四个问题,说出“怎样渡越瀑流”这首偈颂。于是世尊按照前面同样的方式解答,说出“凭信渡越瀑流”这首偈颂。在这里,虽然渡越四种瀑流的人,也能渡越轮回大海,也能超越流转之苦,也能净化烦恼之垢,但尽管如此,因为无信的人不信能渡越瀑流,所以不会投入其中;放逸的人把心沉溺在五种欲乐里,执著于那里,所以渡越不了轮回大海;懈怠的人被不善法搅得乱七八糟,活在苦里;劣慧的人不知道清净之道,所以得不到净化。因此,世尊为了显示与这些相反的一面,说出了这首偈颂。

世尊这样说了之后,因为入流支的立足处就是信根,所以用“凭信渡越瀑流”这句话,开示了渡越见流——入流道和入流者。又因为入流者具备不放逸,也就是持续不断地修习善法,证得第二道之后,除了那一次再来此世间的道以外,渡越了入流道尚未渡越的其余有流——轮回大海,所以用“凭不放逸渡越海洋”这句话,开示了渡越有流——一来道和一来者。又因为一来者以精进证得第三道之后,超越了一来道尚未渡越的欲流之事以及被称为欲流的欲苦,所以用“凭精进超越苦”这句话,开示了渡越欲流——不来道和不来者。又因为不来者以离欲想所生的清净慧,证得完全清净的第四道慧之后,舍断了不来道尚未断除的、被称为无明的至上污垢,所以用“凭慧得净化”这句话,开示了渡越无明流——阿拉汉道和阿拉汉果。而在这首以阿拉汉为顶点的偈颂说完时,那位亚卡便证得了入流果。

现在,他抓住刚才“凭慧得清净”这句话里所说的“慧”这个词,凭自己的辩才,提出一个世间与出世间混杂的问题,说出“如何获得慧”等六句偈颂。其中,“如何”在所有这些地方都是对道理关联的追问。因为他已经知道了慧等的含义,接着就追问它的道理关联:“怎样、以什么道理、因为什么原因才能获得慧?”对财富等问题的追问,也是同样的方式。

这时,世尊用四种原因来说明慧的获得,说了“信乐……”等话。它的意思是:在前一阶段,以身体善行等各类善法;在后一阶段,以三十七菩提分法——阿罗汉、佛、独觉佛和声闻弟子们就是靠这样的法证得涅槃的。对这样的阿罗汉之法生起信乐,为了证得涅槃而获得世间与出世间的慧,但这并不只是单凭信仰就能做到。因为由信而生起的人会去亲近,亲近的人会去侍奉,侍奉的人会倾耳,倾耳的人就会闻法,所以从亲近开始,一直到闻法,就获得了“善听”。这话说的是什么呢?即使已经信受了那法,也要适时亲近轨范师和依止师,通过履行义务来侍奉;当以侍奉令师心满意足后,师若想开示什么,那时便以已生起的听闻欲,倾耳谛听,这样听闻就获得了善听。同样,以念不远离而成为不放逸者,以能了知善说与不善说而成为明辨者,这样才获得善听,而不是其他方式。因此说:“不放逸、明辨。”

因为这样,他带着信心走上能获得慧的修行道路;通过专心听闻,恭敬地听法,这是证得慧的方法;由于不放逸,所掌握的法不会忘失。由于明辨,他把握法义时不增不减、不颠倒,并且把它广泛传播。或者,通过专心听闻而倾耳听法,听闻作为获得慧之因的法;由于不放逸,受持所听闻的法;由于明辨,审察所持法的义理;然后依次第亲证究竟真理。因此,当被问“怎样获得慧”时,世尊为了显示这四种原因,说了这首偈颂。

现在,为了解答接下来那三个问题,说出“作适合者”这一颂。其中,“作适合者”是指:不丢掉时间、地点等条件,去做能恰当地获得世间财富或出世间财富的方法。“荷担者”是指:以心所层面的精进力而不放下担子。“奋起者”是指:像“无论冷热,都不把草看得比(自己)更重要”等(《长老偈》232)的方式,以身体层面的精进力而具足奋起、不懈怠的精勤。获得财富是指:就像小弟子不久便以一只老鼠获得价值四万(钱)的世间财富一样,也像大长老摩诃帝须一样获得出世间财富。他立下“我只以三种威仪而住”的誓言后,在昏沉睡眠到来之时,把稻草束浸湿放在头上,进入齐颈深的水中,抵御昏沉睡眠,经十年证得阿罗汉果。以真实是指:以言语真实,即“真实语者、如实语者”,也以胜义真实,即“佛、辟支佛、圣弟子”,如此获得名声。布施任何所欲所求之物者,系结朋友,成就、造作,这是意思。难施之物若施,则系结那(朋友)。或者,通过布施之门,也应知四种摄事皆已摄受,以那些(摄事)结交朋友,这是所说的意思。

这样,先用在家众和出家众共同适用的、世间与出世间相混杂的方式回答了四个问题,现在为了回答“怎样死后不忧愁”这第五个问题,就从在家人的角度,说出“某人……”等话。它的意思是:某人因为具备了前面“信乐阿拉汉”那里所说的、能生起一切善法的信,所以是“有信的人”;“求家”是指追求、寻求在家五种欲乐享受的在家人的欲乐;还有“以真实得名声”这里所说的那种真实;“善听得慧”这里以善听和慧的名义所说的调御;“荷担者、奋起者”这里以荷担和奋起的名义所说的精勤;“施与结交友”这里所说的那种舍——这四种法存在。他死后确实不忧愁,就是从这个世界去往另一个世界后,确实不忧愁。

世尊这样解答完第五个问题后,又督促那个夜叉说:“来吧,再去问别的……”等等。其中,“来吧”是表示督促的语气词。“再去问别的”意思是:再去向其他众多沙门、婆罗门问种种法;或者再去问富楼那等自称一切智者、形形色色的沙门、婆罗门其他问题。如果在我们所说的“依真谛得名声”之外,还有别的能得名声的真谛;或者在“听闻教法获得智慧”中,以听闻为名所说的教法之外,还有别的能获得世间与出世间智慧的因;或者在“布施能结交朋友”所说的布施之外,还有别的能结交朋友的因;或者在“能担重担、奋发精进”中,以担重担、奋发之名所说的、能忍受大负担而达到勇猛状态的堪忍——也就是精进——之外,还有别的能获得世间与出世间财富的因;又或者,除了“真谛、调御、堪忍、舍”这样所说的这四种法之外,还有别的能让人从此世到来世、死后不忧愁的因——这里就存在这样的道理。这是此处结合简要义理的义注解释。若详细展开,则应当依照逐词释义、逐句释义、逐词解释的方法,对每一个词加以分析理解。

听到这话后,那个夜叉因为已经断除了会去问别人的疑惑,所以心想:如今我何必再去问那些众多的沙门、婆罗门呢?他这样说了之后,为了让那些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问的人也能明白,就说:我自己如今了知,什么是来世的因。其中,“如今”的意思是从今天开始。“了知”是指,我按照前面所说的方式而知道。“来世的因”这个词,通过“具此四法者”等所说,指出了死后没有忧愁的原因,也就是来世的因。而这里的“因”是“原因”的同义词。因为“因”这个词,在“有义有文”等诸如此类(的用法)中,是用于“文句之义”的。在“居士,我有金银之利”等(的用法)中,是用于“明智者”。在“具戒者有利”等(的用法)中,是用于“增长”。在“众人亲近是为利之因”等(的用法)中,是用于“财富”。在“行两者之利”等(的用法)中,是用于“利益”。在“事已发生,智者……”等(的用法)中,是用于“原因”。这里则是在“原因”的意义上。因此,凡是智慧等获得等等的现世原因,以及死后无愁的来世原因,那一切我如今都依照世尊所说的方式亲自了知,我何必再去问那些众多的沙门、婆罗门呢?应当如是了知此处简要之义。

夜叉这样说完“我了知什么是来世的利益”之后,为了说明这种知见是以世尊为根源,便说:“佛陀确实是为了我的利益。”其中,“为了利益”是指为了好处和增长。“布施在哪里有大果报”的意思是:按照“具备这四种法”那里所说的布施,在哪里布施能得大果报,我了知那最上的应供者就是佛陀。不过有些人说:“这是针对僧团说的。”

他这样用这首偈颂说明自己得到了利益,接着为了显示自利利他的修行,就说“我将游方……”等等。其中,“从村到村”是指从一个天村到另一个天村;“从城到城”是指从一座天城到另一座天城。“恭敬正自觉者,以及法的善法性”意思是:通过“世尊确实是正自觉者,世尊的法确实是善说”等说法,赞叹佛陀的正自觉和法的善法性;又用“ca”这个字一并涵盖“世尊的声闻僧团确实是善行道者”等,赞叹僧团的善行道;他心怀恭敬,成为宣说法音的人,将这样去游方。

就这样,这首偈颂的结束、黑夜的消退、善哉欢呼声的响起,以及旷野王子被带到旷野夜叉的住处,全都在同一刹那发生。国王的随从们听到善哉的欢呼声,心想:“这样的善哉欢呼声,除了对佛陀,不会对其他人发出。难道世尊已经来了?”他们这样思惟着,看见世尊的身光,不再像之前那样留在外面,便毫无疑虑地直接走进去,看见世尊坐在旷野夜叉的住处内,旷野夜叉则合掌站立。看见之后,他们对旷野夜叉说:“大夜叉,这位王子被带来给你作祭品了。来吧,你吃掉他,或者享用他,随你怎么处置。”旷野夜叉因为已是入流者,感到羞惭,尤其当着世尊的面被这样说,于是双手接过那位王子,奉献给世尊,说:“尊者,这个男孩被送到我这里来,我把他献给世尊。佛陀是利益与悲悯者,请世尊接受这个男孩,为了他的利益与安乐。”接着说了如下偈颂:

这个男孩具备百种福德的相好,

四肢齐全,诸相圆满。

我满心欢喜、心情愉悦地把它献给您。

具眼者啊,为了世间的利益,请您纳受。

世尊接受了那个男孩。接受的时候,为了给亚卡和男孩带来吉祥,世尊诵出了缺一句的偈颂。那个亚卡为了让男孩皈依,把第四句重复了三遍。也就是:

愿这个孩子长寿,

夜叉,也愿你快乐安康。

愿你们健康无病,为了世间的利益而安住。

这位童子皈依佛陀;

这位童子皈依法;

这位少年皈依了僧团。

于是世尊把男孩交给了国王的侍从们,说:“把他养大之后,再交还给我。”就这样,这个男孩从国王侍从的手中转到夜叉的手中,从夜叉的手中转到世尊的手中,又从世尊的手中回到国王侍从的手中,因此得名“手·旷野者”。那些国王侍从带着他返回时,农夫、樵夫等人看见了,惊恐地问:“难道夜叉嫌这男孩太小,不肯要吗?”国王的侍从说:“别怕,世尊已经让他安稳了。”然后把一切都告诉了他们。于是,在一片“善哉!善哉!”的欢呼声中,整个旷野城都轰动了,众人一齐朝夜叉那边涌去。而那个夜叉呢,在世尊托钵的时候到来时,接过衣钵,送行到半路,就回去了。

那时,世尊在城里托钵乞食,吃完饭后,在城门附近一处僻静的树下,坐在为佛陀铺设的座位上。随后,国王和城里的人们与大众聚集在一起,来到世尊面前,礼敬后围坐一旁,问道:“尊者,您是怎么调伏这么凶暴的夜叉的?”世尊便从交战等事讲起,告诉他们:“他这样降了九种雨,做了这样恐怖的事,这样问了问题。我这样回答了他。”所说的正是那部《旷野经》。说法结束时,八万四千众生现证了法。之后,国王和城里的人们在多闻天王宫殿附近为夜叉建了宫殿,用花、香等供养,设立了常供。等那个男孩成年后,他们把他送出去,说:“你是依靠世尊才活下来的,去亲近侍奉世尊和比丘僧团吧。”他亲近侍奉世尊和比丘僧团,不久就证得不来果,学通了一切佛语,成为拥有五百位近事男随众的居士。世尊把他列为第一,说:“比丘们,在我的近事男弟子中,以四摄事摄受大众的,就是这位旷野的手长者,最为第一。”第十二事。

以上出自《显扬精义》。

《相应部注》中

《夜叉相应》的注释到此结束。